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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外婆张代妹

焦玫


  外婆和过去许多女子一样,没有自己的名字。被生下时因为是最大的,所以便被她的父亲按麻阳方言随口叫了“泰妹”。等到必须要把名字登到户口簿上的新中国时期,她的大名便被某个文化人写成了“张代妹”。好在她的一家子都不识字,名字写成么子样子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一日三餐就行。 

  她到了老人们认为应该出嫁的时候,便从一个叫江谷溪的地方被移植到了这个叫官田冲的寨子。她和过去绝大部分女子一样,不悲不喜很顺从的从小女子变成了妇人,何况她还很幸运,摊到她面前的这—个高大英俊,除了家里穷点,别的还是无可挑剔。在她的眼里,这个新家,和娘家没什么两样,俩地方差不多,都是山高田少缺水的地方,但新家离河比老家近多了,万一寨子的井里缺了水,多走两里路就是锦江河,蛮好的,她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了这里,兼带喜欢上了这个人。于是,她为他一连串的生了十二个孩子。途中,因为医学不够发达的缘故,夭折了四个孩子,剩下的八个孩子都已经成人,最长者现在已经年逾八十。如今,她的孙子孙女外甥外甥女一干人有30人,再下一辈也有35人了,且数字还在不断扩大中。 

  她就是为了这些孩子,活得忙碌而充实。我记得外婆只要是来我家,从不空手的。她总是随手从来的路上捡些枝枝叶叶,到了我家,就一大捆了。兜里还总有些山里的特产,比喻茶泡、三月泡、地枇杷、枇杷、柑橘、梨、李子、栗子、葡萄等等,外婆来我家或者我去外婆家就是我们的节日。记忆中,外婆好像没有歇息的时候,除了出生产队的工外,她与外公就是在自己的三分自留地里打转,天黑了还在忙碌。屋前屋后的空隙,她全栽了果树,她说我们这些芽崽“馋肚”,要这些果果治我们的馋虫。的确,在我心目中,外婆家就是仙境,就是天堂。 

  外婆给我的印象除了勤劳,还有开朗和豁达,她好像一辈子不知道什么叫愁苦,再大的难处到了她那里一个哈哈就过去了。知足常乐对于她不是写在纸上的话,而是真理。她总是很容易满足,就是大食堂年代,大锅里没几粒粮食,她也不愁。到了晚上,她总是把坡上挖的野菜,树上摘的野果把全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肚子填满,几碗野菜一喝,肚里有了货,她照常是几个哈哈。还有,她和邻居都非常和得来,大事、小事她都能够让三分,这样,以心换心,她也赢得了大家的尊敬。 

  外婆最痛苦的事是自己的眼疾。那是她还算年轻的时候,背着自己的二小子去老县城锦和镇赶集,途中口渴,在一眼山泉边,她想放下老二,一只眼睛不小心被背带刷了下,当时有些卡,也没在意,不久后慢慢发炎,因为没钱治,就失了明。这对于有着爱美天性的女人而言真是一个大的打击。但外婆不久就释然了,说“破相抵灾”,大难有大福。依旧笑着过自己的日子。1980年,外公患病去了,这对于年迈的外婆而言,是精神支柱的倾斜。她在那段时间明显的消瘦且变得沉默。但过了不久,她却自己从这种沉寂中振作起来。依旧是一日三餐、一餐二大碗,依旧是一天几个哈哈。就这样,她走到了百岁高龄,到了我想起来都非常漫长并且不可思议的一个年龄。 

  百岁的外婆,勤劳依旧、开朗依旧,且越发慈祥起来。我常在遇到一些失意时,想起她。那时,心会无由地开朗起来、温暖起来。

来源:《麻阳风情》
时间:2010-11-12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