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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台、蓼园与定王刘发

张湘涛


   定王台位于长沙市原浏阳门内。今芙蓉区解放西路高架桥东侧的长沙市图书馆系古定王台旧址,其台基尚能觅到一片痕迹。图书馆后有一条老巷,今仍名“定王台”。

定王台巷

   定王台为汉景帝之子刘发所建。因刘发之母唐姬,原是程姬的侍女,出身微贱,汉景帝乃于公元前155年,封刘发为长沙王。在西汉初期长沙人烟稀少,被看成“卑湿贫国”。过了14年,诸王晋京上朝,向父皇称寿歌舞,刘发只是略略张袖,低低举手。王宫里的侍臣都笑他笨拙。景帝也怪而问他,刘发回答说:“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景帝乃以武陵、零陵、桂阳三郡增封给他。从此长沙王的封地就包有今湖南全省了。

   传说刘发由于挂念他的两个母亲程姬和唐姬,就派人运米去长安,再从长安运土回长沙选择城东的高地筑台,以便时刻登台遥望。由于刘发死后,追谥为长沙定王,故名定王台。

20世纪50年代定王台小学内定王台台基

从长安到长沙有1500多公里,运土恐怕不可能,但他筑台望母,尚存孝顺之心。

   究竟程姬、唐姬葬在长安,还是葬在长沙?古来争论不休,据《太平寰宇记》云:“双女墓即汉长沙王葬程、唐二姬之冢,坟高七丈,在长沙县侧。”《明一统志》与《湖南考古略》亦持此说。不过双女墓,历来没有人指定,至今更无所考。以情理而言,程姬、唐姬葬在长安,比较可靠。如果说葬在长沙附近,那么随时可以扫墓哭拜,又何必筑台遥望呢?只有远在长安,湘水渭云,迢迢万里,思亲心切,才筑台登瞻,聊尽一片孝心。刘发立为长沙王27年,其“政绩”不为一般人知晓,而他的六代孙刘秀开东汉一朝之基业,却人人皆知,有口皆碑。

   后来台废址存,又称做定王冈。冈前建有定王庙,岁时香火不绝。到了宋代,庙已废圮,又在这里建立长沙学宫。朱熹写有《定王台》诗:

   寂寞番君后,光华帝子来。

   千年馀故国,万事祗空台。

   日月东西见,湖山表里开。

   从知爽鸠乐,莫作雍门哀。

   南宋时期,寓居长沙的一些文人,在春秋佳日,都喜欢登临定王台吊古抒怀。当时的长沙,除河西岳麓山外,市内可供游览的景点,大约以定王台最负盛名。词人、音乐家姜夔淳熙十三年(1186)流寓长沙。在长沙结识诗人、长沙别驾萧德藻,萧赏其才,将侄女嫁之。同年与萧同登定王台,作《一萼红》:

   古城阴,有官梅几许,红萼未宜簪。池面冰胶,墙腰雪老,云意还又沉沉。翠藤共闲穿径竹,渐笑语惊起卧沙禽。野老林泉,古王台榭,呼唤登临。   南去北来何事?荡湘云楚水,目极伤心。朱户黏鸡,金盘簇燕,空叹时序侵寻。记曾共西楼雅集,想垂柳还袅万丝金。待得归鞍到时,只怕春深。

   此词借景抒情,自然流畅,对长沙四围景色的概括,颇有画龙点睛之妙。学宫又于元初迁走,另在废址上建起廉访司衙门,朱有壬有诗曰:

   黄叶纷飞弄早寒,楚山湘水隔长安。

   荒台蔓草凝清露,犹似思亲泪未干。

   明朝时定王台是一片“如何悼荒丘,寒云凄薜荔”的荒凄景象。直到清嘉庆十九年(1814)湘潭人周廷茂倡众重修,四周砌石,增高台址,定王台又勃然中兴。道光举人熊少牧题诗云:

  城东百尺倚崔嵬,迨递长安载土归。

   一片夕阳春树绿,慈鸟飞绕定王台。

   以后又日渐荒芜。至光绪五年(1879),道台夏献云又领头捐款修复,并建大楼房一所,刊有“炎汉太宗长沙清庙;带江千里瞰郭万家”的石联,台左重修蓼园,相传亦是定王故园,一时称为栋宇辉煌、庭园古雅,又成为文人觞咏吊古之地。

   清末定王台改设湖南图书馆,

1904年改为湖南图书馆时的定王台

收藏古书颇多,南社诗人吴恭亨有《定王台图书馆》联:

   许我读崔镳五千卷;

   随人吊汉景十三王。

   1912年青年毛泽东在这里度过了半年多的自学自涯。后来图书移往中山图书馆,这里仅藏有思贤书局所存版片。南北军阀战争时期,这里被占为兵营,弄得毁败不堪,台址亦随之倾圮,1938年彻底焚毁于“文夕”大火。1980年定王台旧址上建起了长沙市图书馆。

建在定王台原址上的长沙图书馆

   刘发在筑“定王台”的同时,又在台旁修了一个“蓼园”。蓼是一种草本植物,叶辛香,《说文》称之为辛莱,古人用作调味品或入药,引申比喻为辛苦。蓼园之名体现了定王思母之情。南朝梁任昉著《述异记》云:“长沙定王故宫有蓼园。”可见蓼园是一座王宫林苑。1985年在定王台旧址处修建长沙市图书馆时,进行过考古发掘,发现大量唐宋时期的瓷器残片和东汉墓几何花纹青砖,说明此处在汉以前尚未围入城内,定王台和蓼园都是建在城外的。蓼园的规制史无记载,但从古人咏定王台和蓼同的诗词中可窥视其大概的轮廓,如清咸丰间金陵书院主讲邓辅纶《定王台禊集怀古》诗中云:

   循彼东涧流,憩此蓼园隈。

   临池不能觞,飞盖共徘徊。

   谁言地卑湿,金碧逾崔巍。

   陟屺亦徒谣,白白已西颓。

   从诗中可见,蓼园东有溪涧,流水潺潺;中有池塘,波光粼粼;园中亭阁飞盖,宫宇辉煌。蓼园在清乾隆、嘉庆朝两次重修,但到光绪初再次荒芜。时人周锡渭《湘中怀古》诗道:

   楚水湘山望不穷,几回惆怅与君同。

   如何一片新秋色,又向苍茫落照中。

   贾傅祠堂苔甃雨,定王台殿蓼园风。

   悲来不独缘陈迹,我辈行踪半雪鸿。

   清光绪五年(1879),署理湖南按察使不久的夏献云主持重修定王台,郡绅李兴谟等斥白金二千有余,“不日蒇事,焕然一新”,邑人张杓题“蓼园”匾额,蓼园重现生机。

清张名倬绘蓼园

夏献云《重修定王台碑记》曰:

   窗牖洞开,风景殊胜。隙地复蓼园旧迹,台侧得泉曰古涧泉。泉旁为东涧草堂,迤南为望云山馆。有池有亭,杂植花竹,是以备流连,志景慕已。

2006年,长沙市政府在定王台原址,以“长沙著名历史文化遗址”立碑纪念。

定王台故址碑

 

来源:《名人与长沙风景》
时间:2012-06-01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