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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猫饭

谭善祥


   侗家新娘第一次返回娘家,这就是常说的“回门”。

   新娘回门时,寨中必须组织浩浩荡荡的队伍相送。

   在这支送亲队伍中,领头的是吹芦笙的青年,接着是扛纸伞的老人,最后是数十个盛装打扮、肩挑彩礼的姑娘,还有一大群抢炮嬉闹的小孩子。当这支队伍来到新娘娘家寨门的巷道口时,就会被一大堆障碍挡住去路。

   这时,到处围满黑压压的人群,主客双方隔着一道象征性的“围墙”,形成对峙的局面。面对这种情况,扛伞的老人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笑逐颜开地领头唱起了“开路歌”。客人唱准一次,主人就搬开一样障碍物。接连唱上几十首歌,大小几十件障碍物全部搬光后,主人放了几轮鞭炮,才把客人接进木楼。

   新娘回到娘家,更是热闹非凡。客人一到,酒肉饭菜就上桌了,一长溜方桌上,摆设着侗家特制的各种美味佳肴:酸鱼、酸肉、酸鹅、酸蒜、酸姜、酸辣椒、酸豆角……女方作陪的几乎全是风华正茂的男子汉。起先,大家都很懂礼貌,很讲客气,酒过三巡,这帮后生就坐立不安了,他们一面饮酒,一面用目光进行搜索和侦察,一旦被他们相准了目标,就悄悄地离席,趁对方不注意,用闪电般的动作,抢走姑娘头上的包头巾,谁也不甘落后,抢不到头巾的,就夺姑娘的银梳子、银手镯……这时,待客饮酒的厅堂,实际上变成了男女青年夺取和交换信物的厅堂;如果相中了,姑娘就会心甘情愿让对方把头巾带走——这条倾注着姑娘缕缕情丝的蜂窝手巾,也许是爱情的一座幸福桥梁。

   紧接着,更有趣的高潮来到了。新娘的屋前屋后,到处都听到“喵……喵……”的叫声,里面不时还夹杂着一组童声小合唱。这就是侗家的“猫饭歌”。歌中唱道:

   “念呀念,嘹呀嘹!姐姐前天刚出嫁,今天回娘家,带回猫饭来,猫饭香甜胜油茶,讨点猫饭吃,心里乐开花!”

   歌声一停,只见人影一闪,新娘的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株“杨梅树”,枝头挂着多如繁星的“杨梅果”。它寓意着孩子们的一片心意,祝福新娘成家后日子像熟透的杨梅那样清甜。

   难怪新娘听到这种不合拍节的猫饭歌,既不拿棍子去赶猫,又不哄猎狗去撵猫,相反,脸上堆起红霞,泛出了光彩;她从婆家带来的彩礼中,拿出一大堆食物,走到房门口分给每个“小猫”一个一团糯米饭。讨猫饭的小孩子,领到新娘亲手赠的礼物后,才高高兴兴地散去。

来源:《走进怀化》
时间:2010-01-16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