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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常发少年狂

吴志菲


   一个没念完中学、没有经过系统美术训练的人,却凭着天生才情和后天努力,成为出色的木刻家、图画家、雕塑家、作家和诗人,这个人是黄永玉。

   关于黄永玉画的价格,外界传说——他随心情好坏而定,心情好,画价就低,反之价就高。而黄永玉自己却一直说自己是“文化流浪汉”。他新作的自传体长篇小说亦寓此意。

   在画坛上以“狂”著称的黄永玉近来有些“不务正业”,他把许多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自传体长篇小说《无愁河上的浪荡汉子》的创作当中。他自己承认,现在他是文学第一,雕塑第二,木刻第三,绘画第四。他有一个狂想——借写自己的一生,把那个时代的各个侧面勾画出来。刚写到4岁,就已有20万字。没有完整构思,没有既定格局,随记忆而行,发挥自己讲故事的才能,他把故乡民俗、童年影子,生动展现在这部作品中。对于他,这就像一次漫长的晚年漫步。作品开始在杂志连载,读者反映很好,他却自谦说,他那不叫长篇小说,可以叫长长小说,只记录了一些有趣的故事,为历史做一份见证。因为那个时代、那些人物、那些事件都是很有意思的。他还说,他写小说完全是先娱乐自己,因而没有任何套路。

   故乡是根

   黄永玉的故乡情绪深重,对于他,故多不只是记忆,不只是人到他乡之后的对故乡的留恋,而是一种艺术上的必不可少的想象,一种能够不断地提供创造力的能源。黄永玉这样说过:“我有时不免奇怪,一个人怎么会把故乡忘记呢?凭什么把它忘了呢?不怀念那些河流、那些山冈上的森林、那些植物覆盖着的水井、那些透过嫩绿树叶的雾中的阳光、你小时的游伴、唱过的歌、嫁在乡下的妹妹……故乡是祖国在观念和情感上最具体的表现。你是放在天上的风筝,线的另一端是牵系着心灵的故乡的一切影子。惟愿是因为风而不是你自己把这根线割断了啊!”当他用这种充满优美形象的语言来扣问别人时,心里那种浓浓乡情,便不可遏制地浸溢出来了。

   黄永玉出生干湖南常德,半岁后随父母回到凤凰老家。故乡家中的木板墙上,至今有一片他4岁时留下的淡淡墨迹。几笔简单的脸谱图案,上面还歪歪斜斜有几个字:“我们在家里,大家有事做。”

   童年黄永玉眼中的父亲很可爱,父亲会画画,爱音乐,但更重要的是父亲的性格对他的影响。湘西人的幽默、乐观、爽快、固执,早已融入他的血液中了。

   常德有一条狭窄的常德河街,足足十里长。12岁的黄永玉便是在这个码头上船漂泊远去福建厦门集美中学读书的。在那儿,黄永玉老留级,后来校友聚会的时候,曾经跟他同班的有150人。对此,风趣的黄永玉坦言:“第一次留级还很痛苦,老留老留就无所谓了,留了五次。”但是黄永玉的文艺细胞特别发达,很快就在木刻、绘画等方面崭露头角。1939年其木刻《下场》发表在福建永安宋秉恒先生主持的《大众木刻》月刊上,他得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笔稿费。拿着汇票,他心想:“真有钱吗?”为了壮胆,就拉了一些同学到邮局去拿,他说:“别跑,你们在门口等,有什么事要跑,我们一起跑。”进去后,人家真给钱了。拿着钱,他的手都发抖了——五块钱,太多了!走出来就请同学们吃了一顿生蚝煮的粥。每人一碗,还剩下好多钱。少年时期的黄永玉以出色的木刻作品而在地方上扬名,十里八乡都称他为“神童”。

   “狂人”的十万年爱情

   1970年,黄永玉给夫人张梅溪写了一首情诗,诗中说:“我们相爱已经十万年。”他一本正经地对夫人说:“不是说人生百年结为一世夫妻吗?十万年也就是千世夫妻吧!”

   十八九岁的黄永玉在江西一个小艺术馆里工作,就在那时,他碰到了广东姑娘张梅溪。

   当时有许多人追求张梅溪,其中有一个航空站的青年,人很潇洒。这个青年牵了一匹马来,张梅溪很喜欢骑马,两个人便拉着马走到大树林里面。黄永玉心想这下麻烦了,自己连自行车都没有!但他有自己的高招——每次意中人出现的时候,黄永玉都在楼上吹起小号,虽然技术不怎么高,但是定点吹奏,终于打动了姑娘的芳心。

   后来,黄永玉问她:“如果有一个人爱你,你怎么办?”她就说:“要看是谁了。”黄永玉说:“那就是我了。”她回答:“好吧。”

   1948年夫妻俩来到香港,那时黄永玉在画坛上还没有名气,整天干着木刻——那是需要心和力交融的。而爱情的滋润使黄永玉勤奋耕耘,他的艺术灵感也随之奔涌而出,他的木刻画在香港渐渐有了名气,很多人争相购买。

   “文革”开始后,黄永玉因为画猫头鹰被打成了“黑帮”,一家人被赶进一间狭小的房子,房子紧挨人家的墙,光线很差,张梅溪的身体本来就弱,加上这一打击就病倒了。黄永玉心急如焚,请医生治了也不见好,他灵机一动,在房子墙上画了一个两米多竟的大窗子,窗外是绚丽的花草,还有明亮的太阳,顿时满屋生辉。张梅溪经常看这画,病竟然慢慢好了,苦难在他们的爱情面前消失了。

   “狂人”念旧

   黄永玉办画展从来不请领导人或者艺术界的名流来剪彩,他觉得艺术面前人人平等,大家愿意来看就可以了。但是1999年在北京举办的个人画展上,他请了一个朋友来剪彩。这个朋友是个花农,“文革”时期,在黄永玉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这个朋友送花给他,并安慰说“别难过了,看花吧”。朋友用一个自行车装了五六盆花送来,有吊篮和绿菊花什么的,春夏秋冬,一直在送。黄永玉说:“你别来了,我是‘反革命’,会影响你的。”他说:“不怕,我家三代贫农,都是栽花的。”后来他们一度失去了联系,黄永玉苦心寻觅了两三年,才找到他。他邀请朋友为他的画展剪彩,朋友也很高兴。黄永玉嘱咐朋友不要穿西装,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剪完就算了。请这位谁都不认识的人来剪彩,这与以前黄永玉在香港、在国外开画展不剪彩并在请帖上表示“不剪彩,不演讲”的做法其实是异曲同工的。

   关于黄永玉画的价格,外界传说——他随心情好坏而定,心情好,画价就低,反之价就高。有人说他的画价是6万元一平方尺,所以他在北京生活了几十年,识相的都不敢开口向他索画。他回乡时,索画索字者不绝,招架劳神时,他便自撰“启事”一则,挂于中堂左壁,声明凡索取画者一律以现金交易为准,并将所得款项作修缮凤凰县内风景名胜、亭阁楼台之用。也许,这才是真实的黄老,虽然“狂”也因此令人好感倍增。

来源:《小城灵韵·凤凰》
时间:2003-05-28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