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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顺王志求仙

宋贻华


   古时候,老司城灵溪河边住有一大寨人家,全是王姓。一大寨王姓人家是由始祖王志生下十个儿子,儿子又生儿子,孙子又生孙子……如此繁衍到几十户,一百多人。

   王志从小聪明好学,十五岁就已是十年寒窗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因家庭贫困,未能参加招考,文才埋没。王志只好跟随父亲下灵溪河捕鱼为生,十六岁成家,三十多岁十个儿子长大成人,靠的是放鹭鸶捕鱼养活全家,十个儿子也争气,他四十多岁时,儿孙满堂,儿孙们都能自食其力,独立生活。这时的王志就已经上做父母下做儿女了。但他仍然坚持天天捕鱼,所捕得的鱼除自己和送给儿孙们吃以外,还送给附近的穷人家,特别是有病人,临近寨上有好多病人就是吃了王志送的鱼,病也好了。他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地捕鱼,一次又一次地给别人送鱼。几十年如一日,自己有九十多岁了,身体仍然健壮,还天天下河去捕鱼,上到自生桥,下捕到弄塔,老司城的人们见到王志老人说:“你老人家一生做好事,一定会有好报。要像神仙一样地长寿不老。”王志经常闻听人说自生桥有仙人洞,洞内有神仙府,是八洞神仙集会的地方。又听人说一个人一生做好事,多积善,就可以做神仙,他见人有难就帮,活到九十多岁,身体仍结实健康,他暗想自己也像神仙一样与天地同寿多好呢?

   一个晴朗的早晨,王志也如往常一样下到灵溪河,手持竹竿划着一条小船,船上拴着十多只鹭鸶,顺灵溪河向自生桥划去,划至离自生桥相距两华里时,他抬头望见东北角生霞的天空,有一片五色祥云,这片祥云透出缕缕金丝般的光芒射向自己身边。顿时使王志有一种惊奇祥和的感觉,他放慢划速,全神贯注地仔细观看,见到祥云中有一个身穿俗衣的老者,手拿酒壶踩着祥云随时喝酒。这片祥云载着这老者飘飘荡荡地飘向自生桥仙人洞石壁之上按下祥云,老者站立在石壁之上。只见那老者用手轻轻地敲着石壁,口里念着:“石门开,石门开,八洞神仙请进来!”一连念了三遍,只见那石壁像人间六扇金色的格字门,果然咣啷一声巨响,同时敞开,洞内放射出万缕金光!老者迎着光线,阔步进洞,那六扇格字门壁随即关闭了。

   王志将那老者敲门进洞的一切情景记得清清楚楚,心想自己一生愿望就是想做神仙,今天莫非遇到神仙了?眼看机会来了,决心不再捕鱼,将小船划至岸边的一遍大沙洲的一柳树蔸上拴好,十多只鹭鸶栓在小船上,直奔石桥,用双手攀葛藤、劈荆棘,抓石缝向上爬,好不容易爬到那老者叫门的地方,向石壁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无一丝裂缝和痕迹。只好学着老者的方法,先用手敲三下,口里念三遍:“石门开,石门开,八洞神仙请进来!”只见那无缝的石壁处,六扇格字大门开了。不管有无光亮,王志朝里面飞速跑去,又听到洞门关闭的声音,不多时,见里面金碧辉煌,光辉灿烂,心想:真是神仙洞府,自己活到九十多岁,只听说天上玉帝灵霄宝殿金碧辉煌,今天亲眼目睹了。急忙迈向前几步,只见那前厅中有几个同自己年龄相差上下的老者围着一张方桌下棋,旁边摆着同样的一张桌,桌面上存放几盘蟠桃、梨,四角各摆一盆春、夏、秋、冬四季开放的金色银色各式鲜花,正中还有一壶白酒,一壶热茶。

   王志走近几位老者的身边,那几位老者同时站立,礼貌地让坐,王志见旁边有一空凳就挤在几位老者的空隙中观看他们下棋,见他们下了一盘又一盘,到了中午时,也不吃中饭,饿了就吃果子、口渴了就吃热茶,有的在喝酒,其中有个老者叫王志吃桃、喝茶、饮酒,王志一生来就是不拿别人一针一线,不吃别人的酒饭,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们再次叫王志吃,王志摇头,这一天又看棋到了下午,见他们仍然吃桌上的东西,这时王志有点饿了,便弯腰下去捡几颗他们吃过的桃、梨骨头,手里拿着啃,口干了就喝他们喝剩的茶,王志这一吃一喝也觉不饿了,又看他们下棋。王志心想,我从辰时进洞,历经巳、午、未、申、酉、戌时了,一天只一个时辰了,下棋的其中一位老者问道:“王老翁,今天在座的有几个人?”王志很诚实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答道:“今天有八个人下棋。”那老者点头,意思是数对了。转眼亥时过去了,晚上又接着下,下至次日,从清晨又下到晚上,亥时到了,一老者向:“老翁,今天有几人?”王志答道:“八个。”老者照样点头,就这样他们一天一夜地下棋,饿了吃果子,喝茶。王志饿了在桌下捡桃、梨骨头啃,王志几天未吃饭了,一点不饿,倒觉有一种神气的预感。一连六天六夜了,王志照样如此。一位老者顺手取一粒鲜红的大桃子递与王志,叫王志非吃不可,王志无法推脱,只得将这颗鲜红的桃子吃了。到了下午亥时,一老者再次问王志:“今天有几人到这里?”王志已熟悉了,及时回答:“八人”。老者点头。另一位老者问:“你们灵溪河寨上比起我们这里,哪里好玩?”王志回答道:“这里好我们那里千倍、万倍!”那老者道:“三百年如一日可否?”王志道:“足有!”就这样第七天已经到了下午亥时了,老者再一次问王志:“今天你好好数一下有几个人在这里。”王志不数就回答:“八人。”那老人点头又下棋,这时王志突然站立起来说:“我忘了大事。”众老者问:“什么大事?”“我来已有七天了,来时将小船栓在沙舟柳树上,小船上还拴着十多只鹭鸶,鹭鸶要饿死了。我七天没有捕鱼,孙儿、重孙们、寨上病人要吃鱼,我要赶紧回家。”急忙转身就走,众老者一齐挽留也留不住,只好同意王志回家。可是想走时观看四周金碧辉煌的洞府突然变成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急问老者怎么办?一老者回答:“不要紧。”就顺手递与王志手中一支红色蜡烛,蜡烛在王志手中就亮了,有了蜡烛光亮,朝着进来时的方向朝外走,不多时行至原来进洞口,看外面仍是大白天,手上的蜡烛自然熄灭,王志上下一打量,原来点的不是蜡烛,是自己的右手中指,中指上还流有蜡烛的痕迹和蜡烛味。出洞口之后,眼光一扫四壁,哪有石门,连缝都没有。心想进洞七天七夜,无一收获,鹭鸶饿死了,家里孙子、重孙们想我的鱼想死了,仰天长叹之际,只见那石壁之上贴有张紫红色的纸条,上写道:

   王志乞求仙,单程如九天。

   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

   王志还未看落款处,就回想洞内一老者讲,洞内一天等于我寨上三百年,七天就等于二千一百年了,那还了得!再看落款处写有:铁拐李、吕洞宾、何仙姑、张果老、韩湘子、蓝采和、汉钟离、曹国舅等八洞神仙的名字。

   王志心想自己太愚蠢了,那老者每天亥时问我,下棋有几个人,我回答只八个人,若将我计算在内便就是九洞神仙了。

   只怨自己太诚实了,后悔莫及,与神有缘就是自己的造化。又想:究竟是真是假,总是半信半疑,还是急转回家去看小船和十几只鹭鸶。照例攀藤、抓石缝返回沙洲栓船之处。四处一望不见船了,只见有一石板岩处,几个姑娘洗衣服,问道:“几位姑娘们见到我的小船和十几只鹭鸶没有?”一姑娘回答:“没有呀!只听老人讲,我们这里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九十多岁姓王的老人到这里失踪了,这里叫烂船舟。”王志听几位姑娘这么一说,像疯了一样往寨上跑去看孙子们。到寨上一看,一切都变了,山坡变成了土,土又变成了田,原高山偏坡丛生荆棘,变成了参天古树。王志想我还问什么?才知道自己吃了仙桃、仙酒已经长寿不老了。这位王志老人从此飘荡五湖四海消逝了。

来源:《千里酉水》
时间:2012-01-13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