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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水大佬和二佬

宋贻华


   从前,有两兄弟大佬和二佬。他们的爹娘很早就过世了。大哥阴险毒辣,二佬忠厚善良。

   过了一段时间大哥成家了,便要和二佬分家。刻薄的大佬霸占了家里大部分财产,只分给二佬一条狗。

   二佬十分疼爱这条狗。农忙时节到了,二佬没有牛耕田十分着急。他想了一个办法,把家里剩得并不多的米打成了粑粑。于是,他就把狗赶下田,把犁安在了狗的身上。二佬拿出一个粑粑往前一甩,狗就往扔粑粑的方向跑。没过多久一丘田很快就犁完了,比大哥的牛犁田还快呢!

   大佬看见了,就来向二佬借狗,二佬爽快地答应了。但大佬舍不得米粑粑,就用石头往狗前面甩,狗忙往前面跑。一看,是石头,就再也不动了。大佬一气之下把狗给打死了。二佬知道了,很是伤心,把狗埋在自家屋后,很舍不得那条狗,每天都在狗的坟前哭,他的眼泪滋润了坟上的一棵竹子。竹子在二佬的眼泪滋润下,不断地长大。

   有一天,二佬照常来到狗的坟前哭。哭到伤心处,一手拉着长大的竹子,一手扶着狗坟。哪晓得,手一扯竹子,忽然从竹上掉下来许多金子。这件事被大佬知道了,他也来到狗坟前哭,哭得也很伤心,就是没有眼泪出来。这是“猫哭千鱼”这句话的由来。他哭了一阵,就用力摇坟上的竹子,金子没有摇下来,摇下来许多石头,把大佬砸了个半死。于是狠心的大佬把竹子砍掉了。

   二佬没有办法,他就用这棵竹子织了一个鸡窝。织得很大,使得鸡啊鸭啊鸟啊,都跑来这里下蛋,二佬每天可以捡到一篮子的蛋。

   这事又给大佬知道了,就来借二佬的鸡窝,二佬只好借给他。大佬把鸡窝放在自己屋后头,第二天,天不亮大佬就去捡蛋,把手伸进鸡窝一抓,抓的全是鸡屎。原来,这些鸡啊鸭啊鸟啊,蛋一个都没有下,屎却拉了一鸡窝。

   看到自己蛋没有捡到,鸡屎搞得一手,大佬十分气愤,准备回家取火把鸡窝烧掉。不料,没跑几步,就被一块石头一绊,摔得仰面朝天。用手一抹,身上、脸上全是鸡屎,活脱脱的一个“鸡屎客”。这就是“赢得输不得,是个鸡屎客”这句话的由来。

   大佬把二佬的鸡窝烧掉后,忠厚老实的二佬没有办法。心想:犁田的狗,出金的竹,生蛋的窝都被大哥破坏了,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日子还得过啊。砍柴卖去算了,酉水河坎上杂木多的是,卖柴糊口也是可以的。

   于是,二佬每天清早去酉水河坎砍柴,中午背到集市上卖,依靠卖柴过日子。生活虽然很是辛苦,但也可以勉强维持生计。

   一天清早,他又去酉水河坎砍柴,刚砍得两根,想到自己的辛苦,就唉声叹气起来。一连叹了好几次。他准备继续砍时,突然,一道金光扑面而来,飞来了一只会说话的金凤凰。

   金凤凰问:“二佬、二佬,你清早把式的,叹什么气啊?”二佬就把自己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金凤凰。

   金凤凰听了,就安慰二佬:“二佬二佬你莫愁,我背你到太阳山上捡金子去。”

   “你莫骗我,我从来没有听见有个太阳山。哪有那么容易的金子让我捡啊?我还是砍我的柴算了。”二佬不相信金凤凰的话。

   “我骗你做什么?太阳山的金子真的很多,只要你莫爱财,莫贪心,莫等太阳出来就转来,就不会有事的。你去还是不去?好赶早。”金凤凰继续劝说。

   二佬想,这鸟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金凤凰吧,它一般不会骗人的,就相信一次,捡一点金子回来。

   这样,二佬爬上了金凤凰的背,闭上眼睛,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和耳边“呼呼”风声。不一会儿,金凤凰停了下来,对二佬说:“二佬二佬,太阳山到了,快下来捡金子去,莫等太阳出来啊!”

   二佬睁眼一看,发出啧啧的赞叹,真的一山的金子啊!他记住了金凤凰说的话,随手捡了两坨放进口袋。就对金凤凰说:“我捡够了,可以回去了。”

   金凤凰看了看东方,天还才发出黄色的亮光,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太阳才会出来。就对二佬说:“不要紧的,你还可以捡一点,太阳还不曾出来。”二佬又随手捡了两坨大一点的金子。随后说:“算了,已经够用一辈子了,我们回去吧。”

   于是,二佬就趴在金凤凰的背上,回到了家里。回家吃了一杯烟,太阳才慢慢出来。

   半年后,二佬用捡来的金子,竖起了一栋“一正两厢”的吊脚楼,买了一头大水牯牛,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二人辛勤劳作,日子逐渐过得滋润起来了。

   大佬看到二佬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心里很不舒服。就跑去打听情况。二佬本不想告诉他到太阳山捡金子的事情,但经不住大哥的软磨硬泡,没有办法,就把实情告诉了大佬,并一再嘱咐大佬要听金凤凰的话,莫心大,心大隔财。大佬连忙点头称是。

   第二天清早,大佬也学着二佬的样子,穿起破烂的衣服,在腰间别了根大布袋,去酉水河坎砍柴去了。砍柴的时候,也学着二佬的样子,又是哭来又是叹气,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哭声和叹气声引来了金凤凰。

   金凤凰说话了:“大佬大佬你莫哭,我背你到太阳山捡金子去。只要你和二佬一样莫贪心,莫等太阳出来,听我的话,就不会有事的。”

   大佬一听,满心喜欢。连忙说:“好,好,快去,我们要赶早去,好多检点。”于是,就趴在金凤凰的背上,飞到了太阳山。

   太阳山满山的金子,看得大佬眼花缭乱。他捡了小的又捡大的,捡了近的又捡远的,把自己的衣服口袋都装满了。

   这时,金凤凰看了看东方,天才发出黄色的亮光,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太阳才会出来。就对大佬说:“你还可以捡一点,太阳还不曾出来,不过,要快啊。”

   “晓得,晓得。我拿的布口袋还没有装满,等我装满了,我们就回去。”大佬不耐烦地回答。

   到大佬装到半布袋时,金凤凰又催促:“大佬,东边起红光了,太阳就要出来了,不能再捡了,再不走,就会被太阳烧死的。你快来,莫贪心!那么多金子你几辈子都用不完了。”

   “催什么啊,你催命!就差一点点了!”大佬生气了。

   金凤凰看到大佬是一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哗啦啦”的一声飞走了。

   太阳出来了,发出千万道耀眼的光芒和一万多度的高温,把大佬活活烧死了。

来源:《千里酉水》
时间:2012-01-13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