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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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车桃园洞

杨志模


   侗族,崇拜神灵,尊敬祖先,在侗族的文化中,认为阴阳相同,老人死后,住在一个叫桃花园的地方。每年的七月十五鬼节时,阳人可以上车去看死去的老人,这一习俗,在碧涌、大龙等地还在流行。整个车桃园洞的过程,令人神秘莫测,在没有看到之前,你决不相信确有其事,当你看过后,又是真真实实的,没有半点表演和虚假的成分,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车桃园洞,本地方言土语叫叉桃园洞,因为本地人将纺线的纺车叫纺叉,车水的水车叫水叉,去谷壳的风车叫风叉,故将车桃园洞叫成叉桃园洞就不足为奇了。

   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鬼节的前三天或后三天,是叉桃园洞的日子,到了这几天,侗民们就酝酿叉桃园洞了。叉桃园洞,首先要挑选一个人上叉,上叉的人,完全自愿,没有任何报酬,男女均可,男的不要太刚强,因为太刚强的人上不了叉。在侗民中很多人都争取上叉,其目的是想去看一看死去的老人。上叉人挑选好了之后,就准备叉桃园洞了。

   地点放在一个宽敞的堂屋里,时间在晚上,到场的人都屏住呼吸,不准言笑打闹,在昏暗的灯光,神秘的气氛中。有人点上三炷香,烧上钱纸。此时,只见上叉的人坐在一条长条凳上,但不能坐满屁股,只能坐三分之二,前脚掌着地,后脚跟微微抬起,眼睛微闭,双手放在大腿上,三五人用扇子对准上叉的人轻轻地扇,有的人用低沉忧伤的声音合唱:

   “桃园洞啊洞桃园,

   桃园洞内一丘田,

   种了千千万万年。

   桃园洞里一根凳,

   坐了千千万万人。

   好嗨不过桃园洞。

   再好不过洞桃园。

   点灯去看城隍庙,

   打马去看洛阳桥。

   洛阳桥上花市景,

   打起花鼓闹沉沉。

   罗师父,快上叉,

   快快上叉进桃园。

   我去桃园无别事,

   我去桃园看老人。

   去看老人好不好,

   免得阳人挂在心。”

   唱到这里,就要举行开光仪式了,这时一人用红纸做成一根灯芯,沾上油,点上火,先在上叉人的眼睛边照一照,唱道:

   “开光要开明月光,

   你去桃园看四方”。

   在上叉人的耳朵旁照一照,唱道:

   “开光要开耳朵光,

   你去桃园听四方。”

   在上叉人的嘴边照一照,唱道:

   “开光要开口中光,

   你去桃园讲四方”。

   在上叉人的脚边照一照,唱道:

   “开光要开脚边光,

   你去桃园跑四方”。

   这时只见上叉的人打一个冷颤,身体微微颤抖,双手开始轻轻的拍起双腿,慢慢的越拍越重,完全进入昏迷状态,只见上叉的人自言自语:“他们不让我进去,他们不让我进去”,听见这话,其他的人赶快烧点钱纸,唱道:

   “把门将军快开门,

   我去桃园看老人,

   要把阳气来打退,

   要把阴魂收上身”。

   其他的人问上叉的人:“进去了吗?”

   上叉的人回答:“进来了。”

   问:“看见什么?”

   上车的人回答:“看见很多人,都不认得到。”

   其他的人又唱道:

   “我进桃园一重门,

   我去桃园看老人。”

   进一重门,烧点钱纸。

   忽然上叉的人叫:“怕死了,快走!快走!”

   问:“看见什么了?”

   上叉的人说:“尽是吊死鬼,有的没有手,有的没有脚,怕死了,快走!”

   这时,在场的人不由得汗毛竖了起来。赶快烧点纸,生者知道,这是看见死得不干净的人了,唱道:

   “我进桃园二重门,

   快快催马进桃园。”

   问:“进去了吗?”

   上叉的人说:“进去了。”

   问:“看见什么?”

   上叉的人回答:“看见好多人。”

   问:“你给我找一下某某人吧”(死去的老人姓名)

   上叉的人答:“好吧。”不一会说:“找到了。”

   问:“穿什么衣?”

   上叉的人说出死者生前穿衣服的颜色,并用死者的声音说话,还能说出与生者的小事情,这时生者哭了起来。上叉的人也用死者的腔调哭起来,这时,生者将上叉的人当成自己死去的老人,问长问短,上叉的人完全以死者的口气对答如流。但始终闭着双眼,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这个过程有长有短,长者半小时,短者十几分钟。每进一重门,都熏复前面的唱法,另外的人请他寻找死去的老人。

   据老人讲,进桃园洞共有十重门,但上叉的人只准进到八重门,如果进到十重门,上叉的人就退不回来了,到第七重门或八重门就要赶快退出来,上叉的人来退。是不清醒的,要清醒的人帮上叉的人来退。

   唱道:

   “快出门,

   快快退出桃园洞,

   要把阴魂来打退,

   要把阳魂收上身。”

   这几句要反复唱,只唱到上叉人停止拍腿,身上停止颤抖,恢复到清醒状态。上叉的人清醒后,其他的人问他看见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一身疲惫。上叉人上一次叉,腿上要青紫很多天。

   这是叉桃园洞的全过程,整个过程中没有道士,没有巫师,就好像邻里乡亲自娱自乐一样,但其中的奥秘真是令人费解。

来源:《名城古韵》
时间:2012-05-27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