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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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为红军架浮桥

田景坤


   1935年严冬的一天,我父亲去西乡冷水铺卖鱼,说那里米便宜,卖鱼后顺便买点米回家,以供全家的饭食之需。那天,鱼也难卖,到了冷水铺街上卖了大半天,还有鱼卖不完。忽然来了几个与国民党军穿着不同的军人,一下子就走到了我父亲身边,他们眼盯着篮子里的鱼,父亲当时十分惊恐,自以为今天要倒霉了,搞不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过了一会儿,父亲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常行动,心情又稍稍平静下来,父亲心想,事到如此,干脆问他们一下,“几位老总买鱼吗?”哪知道,我父亲这么问,这几个军人反而把手摇摇,多话未说便走开了。就在他们过去的同时,那东头街口开过来一支队伍,这时,那队伍的领队人就下了个口令:停止前进!队伍原地休息。父亲由原来的担心害怕反而变成了胆大好奇起来,历朝历代哪有这样守纪律讲道理的军队呢,要是其他队伍早就把我的鱼拿走还嫌少呢!这时父亲就安定下来。父亲他认真用眼向队伍扫视,这支队伍的穿戴与国军不同之处是,国民党军帽徽是十二角星,领章上有杠杠星星,衣服布料是洋货。而这支军队头戴八角帽、红五星、衣领两边是红领章、手工布料、布绑腿。可能是行军太急,身上衣裤混巴拉沙,像是好久没洗了,而且还破旧不堪。在这短短的休息时间里,父亲还见到他们拿起布袋去附近田间地头找野菜,我父亲看到这一切,十分同情和敬佩,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支军队怎么这样苦啊!这支军队是什么队伍呢?”

   鱼快卖完了,忽然来了两位身挎短枪的军人,像是领头的,彬彬有礼,笑嘻嘻地走到我父亲身边,与我父亲亲切的交谈,而且还给我父亲递上了一支香烟。我父亲开始还不敢去接那只香烟,这时旁边另一个领队人对父亲打着招呼说:“老乡!给你香烟,抽吧!”父亲感动得不得了,才恭恭敬敬的去接那只香烟,接着又划燃了火柴给我父亲点燃了香烟,我父亲赶忙说:“多谢老总!多谢老总!”这时两个领队人急忙给父亲解释:“老乡,我们是红军,是穷人的军队,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我们不叫老总,称同志。”这时,我父亲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然后扯起了一些家常。首先就问我父亲:“您贵姓,家住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父亲答:“免贵姓田,家住便水春阳滩……”都一一做了回答。当父亲说到是便水满天星春阳滩的,撑船划排打鱼时,这两位领队人立刻接过话题说:“从你卖的鱼来看,我们判断不错的话,就是上游的大河鱼,又得知您是船工渔民,我们正好有些事向你请教一下。”这时身边的另一位领导人介绍:“老乡,这位是我们的首长,他姓汤,我姓张。”这时这位红军首长就像亲人一样交谈起来。红军首长把手伸过去握住我父亲的手说:“老乡你听我说,我们红军与天下的穷人是一家人,今后我们把天下打下来交给穷人当家做主人。”父亲说出心里话:“真有那么一天该多好啊!”另一位红军首长补充说:“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把江山交给人民,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这位汤首长把话题引上正路,说到便水过河的主题来了,汤首长接着诚恳地说:“那好呀,你是便水撑船划排的,红军要过便水,请你出个主意,便水这条河到底怎么过法?”父亲不知红军有多少人过河,便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要紧,那里有渡船。”汤首长又问:“有多少只渡船?”父亲答:“只有一只渡船。”汤首长接着又问:“一只渡船一次能装多少人?”父亲答:“连人带武器大概一次能装20人左右吧。”那汤首长接着问:“渡船一次来回要多少时间?”父亲默计了一下说:“最快一次大约要20多分钟。”这时我父亲才改口表示更亲热一点,父亲改口喊首长了。父亲问:“汤首长!你这样问我有什么用意?”汤首长答:“我是在算时间账。”这时汤首长也更亲切的喊父亲称同志了。“老田同志!你听着啊,就依你那么算,一个钟头只能渡60人左右,按12个钟头一天,也只能渡完800人,十天也只能渡完8000人左右。”这时我父亲说到春阳滩上面还有小船,这时首长又问到底有多少只船,能装多少人,算来算去还是不行。最后首长还是决定架设浮桥,首长说最多用一天多时间要架好,接着就过人,两天两夜部队要全部通过便水河。因此,红军过河,架好浮桥是关键。

   红军首长把时间算好后,看了一下时间,争取一定要在当天赶到便水。这时部队吹响了行军号,向小关、大关方向赶去至一里街过便水,当天天黑时就从便水渡过了几个连,在对河附近村庄安营扎寨,其余的大部队驻白马铺、板栗坪、一里街一带。父亲带红军首长在渡口边确定了架桥点,定下了完工时间。

   红军首长说:“现在日本侵略中国,东北三省早已陷落在日本帝国主义手中,我们要北上抗日,不当亡国奴,给你们分配的任务必须当夜落实,时间尽量提前,老田同志,时间紧就不能分白天黑夜了。”说着,在几位红军同志的配合下连夜赶回家中去找父老乡亲,父亲接受的任务比其他地方要特殊一点,主要是会水上作业和船只,这些春阳滩的人能干,船春阳滩有,便水到春阳滩只有六里路。这几位红军同志中有一位是排长,到那去做宣传发动工作,有事须要同他商量,父亲向他请示:“我那里有父子俩,父亲是乡公所的练长(相当于警察所长),儿子是保长,只要他俩父子肯喊人出点力,对我们架浮桥更为有利。”这个排长说:“我们要团结一切力量,为抗日救亡出力,不管什么人都行。好!那我们到家后马上去找他俩谈谈试试看。”说着说着半个多小时就到渡口,过河到了家,马上就去找到保长父子俩讲抗日救亡道理,他俩就接受了这项任务,连夜找人分配具体事务。我父亲找到几只船和一些乡邻,这些人中除我父亲田应堂自有小船一只外,还有田景明有守梁船一只,田维荣、田景享、田景海三人备船二只,汤老满等人准备了一切工具上了船,而且还运了一些木材,枋板、绳索、铁丝、铁钌、蚂蟥钉等连夜赶到便水。田景琼(乡公所练长)、田维清(保长)、田维葵(甲长)他们负责暗地里喊人,晚上集中到便水渡口边,到天亮时,两边河岸已站满了人,河里、一里街、便水两边河岸堆满木头、门板、枋片。红军在明山庙、红花园、烟墩坡等处分兵把守架起了机枪,哨坡也有红军守卫,红军定点守护,高度警惕保卫架浮桥。这时便水街上几家铁匠铺子锤子打得叮当响,打扣钉、器具等。到处都是红军和老百姓在一起挨家挨户的运材料。春阳滩人会撬木排,从两边河岸向河中延伸,不一会儿就见两边河面中出现几块固定木排。固定排上又搭长木头扣上了蚂蟥钉,上面又铺木板、门板、木枋等。两边固有栏杆,浮桥上几根筰索,直拉两岸。春阳滩下来的人很霸蛮,当时虽然是寒风飕飕,但他们一点也不怕冷,下水时把酒一喝就干活。只听到互相鼓励,互相加油的喊话声,所有的人都很卖力。这时红军的宣传队也在鼓劲,编起了小快板:“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如一人,加油干,鼓点劲,架好浮桥过红军。同志哥!乡亲们!任务重,时间紧,不怕累,不怕冷,今天浮桥要架好,不怕辛苦,排万难,努力夺取新胜利!那个新胜利……”到了下午二点钟左右时,红军部队也像蚂蚁牵线似的从板栗坪沿河上至一里街渡口挺进,渡船和其他船只也在渡过不停,也过了一部分红军。在红军指战员的亲自带领下,架设浮桥的所有人员动作迅速,拼命地突击,那斧头砍木声、锤子打钉声、柴刀声、锯子声,人群的嘈杂声凑成了一首动人心弦的交响曲,整个便水渡口搞得热火朝天。在人民群众和红军指战员的共同努力下,一座约3.5宽,150长,从一里街横跨便水渡口下的军民浮桥,下午天黑前胜利完工。两边竖有牢固的栏杆、牢固的排身、牢固的筰索,牢固的横板铺面,长钉、扣钉、捆扎得十分稳固。浮桥扫尾前就有少量红军陆续通过。浮桥刚一竣工,部队首长就命令号兵吹响了冲锋号,这时大部队像潮水般一拥而上,跑步冲锋跨过便水浮桥朝新店坪、上坪方向奔去。

   红四师的首长把架浮桥的民众都集中在便水码头上河坝坪,开了一下临时的庆祝会,说了一些赞扬感谢的话,先表扬了大家,也重点表扬了我父亲和其他的人,首长说:“同志们、乡亲们,我们在便水架浮桥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人民军队要为人民,要依靠人民和人民战斗在一起,才能夺取胜利。乡亲们!时间紧迫没有和大家联欢,对不住了,我们红军任务很重,为的是北上抗日,希望大家行动起来参加抗日救国运动吧。我们很快要准备战斗了,长征一定会取得彻底胜利,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让大家辛苦了,再见!再见!”那首长行着军礼带着部队离开人群,好多人掉下了眼泪,目送着红军离开了便水。

来源:《名城古韵》
时间:2012-05-27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