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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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江机场风云话当年

向国双


   在芷江县城东郊一公里处,有一个宽阔平坦的旧军用机场,六十多年前,在那场震荡寰宇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驻扎在这里的中国及盟国苏联、美国的空军,曾导演过不少激动人心的武剧。当时,芷江机场是军事保密的重点,凡涉及这一机场空军作战及战果的报道,都是以“红岩机场”、“湘西某机场”、“湘西盆地机场”等代号顶替,给这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神秘色彩。直到194556月湘西会战胜利特别是8月下旬日本投降使者的飞机降落在机场后,记者们才将其真名公诸于天下,致使它的所在地芷江,一举成为中外皆知的受降名城。

 

修建机场用的石磙

 

   一、晒场变迁

   在芷江县城东门外一公里处,这里原是一片开阔而低矮的丘陵地带,在一个个黄色的小土丘之间是大小不一的一丘丘肥沃的良田,被称之为城东郊的米粮仓。在一个个小山丘的树木浓郁处,掩隐着农民们的草寮茅舍。在离村不远的另一些小山丘上则是一座座坟茔,安放着他们祖先的骸骨。在田园中央的一处小山坡上有一块面积稍宽阔的平地,这是周围农民摊晒稻谷的好场地,也是他们逢年过节舞龙灯、耍狮子的娱乐之所。农户们就是在这一片土地上世代繁衍生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勤劳简朴的生活。

   然而,明洪武三年(1370),朱元璋为了加强西南军事重镇——沅州的防务,特设沅州卫,驻军4500人。既有军队驻扎,就得有操演习武的场地,这块离城不远,地势平坦的黄土坪,自然为驻军看中,认为是理想的跑马射箭的场所,根本不管当地百姓的劝阻和请求,强行据为“官有”。从此以后,这里便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每逢操日,战马奔驰,飞箭乱窜,鸟枪土炮声不绝于耳。庄稼遭践踏,人畜被误伤之事也时有发生,原来一派平静的原野,变得硝烟弥漫,杀气腾腾。加之驻军不断扩大场地,征集四乡民工开挖扩修,田垅被填塞、良田被占用,坟茔被挖掘,村舍被迫迁走。几百年中,每一次新的扩大,便给这一方农民带来一次新的灾难。就这样昔日的晒谷场,逐渐演化为官府的教场。

   芷江,古为沅州府治所,是通往西南的重镇,兵家必争之地。据旧志记载: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明世宗朱厚熄为镇压大西南少数民族起义,派兵部侍郎张岳在沅州城(今芷江师范处),设立五省总督府,掌管湖广、云贵、四川等省地方军政要务,并驻大军于城郊。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播州(今贵州遵义市)宣慰使杨应龙联合苗民反明,明神宗朱翊钧为镇讨杨应龙,特令湖广巡抚支可大率十数万明军移驻沅州,并派佥都御史江铎在沅州始设偏沅巡抚,遣兵“进剿”播州。清顺治几年(1652),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部将孙可望率军5万,攻克沅州后,在城东郊设大营,驻军达6年之久。每当战事一起,大军进驻沅州,城东郊的各个山头上,大纛招展,营寨林立。这块原由晒谷坪演变而成的教场上,更是帅台高筑,号角长鸣、军鼓阵阵,一时又变成了点将出征的场所。

   在清朝统治中国的260余年间,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芷江这一军事要地的“镇守”。尤其是在清朝前期,更是在此设镇、协等重要军事机构,派重兵驻扎。清顺治十五年(1658),清廷在境内设沅州镇,置总兵1员,统辖前、中、左、右、水师共5营,各营设游击、守备、把总等武职官员,共有标下马步战兵3000名。康熙三十九年(1700)撤沅州镇,移镇至镇竿(凤凰县),同时移镇竿协来沅州改名为沅州协。设副将、都司、千总、把总等武官,统辖马步战兵920名,乾隆二年(1737)扩至1123名。为了镇压湘黔边境苗、侗等少数民族的武装反抗,他们不惜用大量的时间和财力在教场上进行鸟枪火炮、马步弓箭、滕牌、扁刂刀、队形阵式的战兵训练。全年的训练时间在7个月以上。仅每月一、四、七日的鸟枪、子母炮、百子炮、劈山炮操练打靶一年所用的火药就达12080余斤。

   这教场是如何演变为机场的,追溯起来还有一段传奇式的经历。民国19年(19302月,湖南独立第六师陈汉章部发生内讧,其第四团团长李国钧刺杀师长陈汉章于洪江,陈部由副师长兼第一团团长陈渥接管。李见师长职位落空,心怀不满,与陈渥展开厮杀,激战近两月,李部由黔阳退驻芷江。5月初,陈渥率部攻打芷城,围剿李团。19日,李国钧接受解职议和。7月,李国钧被省府主席何键委任为“湘西剿匪指挥部第一纵队司令”,并调陈渥离开湘西。陈渥因对何键启用李国钧不满,不服调遣,何键遂以叛军罪将陈解职。随后,陈渥带领百余亲信返回泸阳老家,不到两年,又重新扩编队伍,搞地方独立。民国22年(19337月初,陈渥部占领芷江县城。何键决定捉拿陈渥归案查办,即派陈的夙敌李国钧及陈子贤两旅围攻芷城。陈渥据守城中,堵塞四门,构筑工事,顽强抵抗。由于城墙高厚坚固,久攻不下。何键便从省城派来一架双翼式螺旋桨飞机,准备配合炮队轰炸县城。迫于社会各界舆论强烈,飞机只在城中示威性的投掷了几枚手榴弹,并不敢真正动用炸弹轰炸。但飞机一直停留在城东郊的教场中对陈渥继续施加军事威胁。当时这个教场能起落飞机,当作机场用,足可想见其规模之大了。这是从教场演变为机场的前奏。

   1934年蒋介石在围剿中央红军的同时,于121电谕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为将来绥靖川湘黔三省边境计”令在芷江修建飞机场。1935年开始组织人员对机场地形、范围进行勘察,由于勘察技术力量薄弱,进展迟缓,至10月底,勘察的总体方案均未落实。后因故机场的勘察工作曾一度搁置起来。

   19367月,日本在占领东北之后,想要进一步鲸吞中国的野心越来越明显,鉴于此种背景,机场的勘察工作又重新开始。10月机场的兴建方案已定,即在原教场所在地的楠木坪,以教场坪为基础,扩修成一个800见方的飞机场。县府从四乡抽调民工2000余人,开赴工地组织施工,并限期完工。这是芷江机场修建的开始。

   193777卢沟桥事变发生后,民族危亡迫在眉睫,全国人民要求抗日的呼声强烈,在这种抗战声浪的推动下,又由于是年下半年,蒋介石由南京迁都重庆,更感到芷江这个“西楚咽喉”对捍卫大西南后方具有重要的军事地位。即以国民党中央航空委员会的名义电令湖南省政府,要求将芷江机场由原来的800见方扩大为1200见方(即长宽各1200)。省府责令第四行政专员公署从芷江、麻阳、晃县、会同、靖县、溆浦、泸溪、凤凰、辰溪、黔阳、沅陵等11县征集19000名民工,各县成立修机场征工办事处,负责本县民工的征集、管理及款项摊派等事宜。芷江征工办事处处长由县长赵叔筠兼任,副处长由县党部执委杨毓桓担任。193811219000名民工在芷江城东郊的山丘上,田垅里正式破土动工。当时国民党航空委员会指派工程师林泽群一人负责机场的规划、设计、勘察、组织施工等全面技术工作,后来又派实习工程师黄彰任协助林工作,其工作之繁忙也是可想而知的。

   这次扩修任务包括跑道、停机坪、排水道、机窝及隐蔽弹药库等,工程十分浩大。按照施工规划:占用良田、道路、村舍面积为1034.774亩;开挖搬运土石方777888立方米;滚压面积544987平方米;铺沙石面积为181662平方米;搬迁民房20余处,计建筑面积7755.35平方米;搬迁有主单坟1500座,有主丛坟2500座,无主坟墓2万座,共计为24000座坟墓。

   193810月,除完成了2000亩的机坪及1600的跑道扩修任务外,还修建了导航台、指挥塔、掩体、疏散道等工程设施。经国民党航空委员会芷江工程处验收合格,随后机场开始使用。从而由晒谷场到教场再到机场的全部演变过程也就告一段落。1940年至1945年初,航空委员会芷江工程处又多次征集大量民工,耗费大量资金,对该机场进行加固和扩修,使其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军东方的第二大军用机场。

   二、征战舞台

   193810月机场竣工后,国民党武汉航空第九总站及南昌飞机修理第二厂相继迁来芷江。从1938年冬到194510月,先后有苏联志愿空军中队、美空军第十四航空队战斗机队、运输机队、国民党空军第四大队、第五大队(中美空军混合大队)、第一大队等空军部队进驻芷江机场。尤其是194419458月,中美空军的大批鲨鱼式、野马式、黑寡妇式战斗机、侦察机、B25轰炸机、大型C46式运输机聚集在芷江机场,最多时达3400架,仅美军地、空勤人员就多达6000余人。

   抗日战争时期,芷江机场是国民党重庆政府的前进机场,盟军的战略空军基地。驻场空军除经常与日机进行空战外,还担负着掩护昆明机场起飞的B29重型轰炸机实施对华北、华中日军驻地的战略轰炸,切断日军后勤补给线、封锁长江、湘江和京广铁路运输,阻止日军进攻西南等重要军事任务。因此,在八年抗战中,发生了一系列与芷江机场相关联的战事。

   空战歼敌:1938年,苏联为援助我国抗日,派志愿空军第一大队20架“短剑”式驱逐机进驻芷江机场。一天,18架日本轰炸机从明山方面直朝县城和机场扑来,驻守在芷江机场的苏联空军在中队长伊凡诺夫斯基的带领下,6架驱逐机迅速起飞直冲云霄。当日机刚临县城上空时,突然从高空的云缝间俯冲直下,从几个方向对准日机一阵排枪,直打得日机尾冒黑烟,在“正义之剑”的严惩下,3架日机被击毁,9名飞行员毙命。其他日机见势不妙,掉转机头,狼狈逃窜。这是从芷江机场起飞的飞机,第一次对日机作战。取得了首战告捷的辉煌战果,极大地鼓舞了湘西人民的抗战斗志。

   1944719,驻芷空军第五大队副队长何汉鸿率领3个编队的战斗机,轰炸汨罗新市的日军兵站。进入目标上空后,突遭16架日机拦截,中国空军英勇还击,一举击落日机6架,其中飞行员冷树培一人击落两架。25日,第五大队队长张唐天率3个大编队战斗机,掩护美空军第十四航空队24B29重轰炸机,轰炸日军占领地岳阳城。刚进入城区上空,即遭10架零式日机拦截,一场空战击落日机4架。

   断日补给线:19445月底,驻扎在芷江机场的空军第五大队,频繁地向湘北日军补给线发起攻击,给日军的水陆运输以沉重打击。

   1944813,分队长项世端率8架战斗机在新市公路桥附近击毁30辆日军汽车。同月下旬某日,副中队长廖广甲率两编队战斗机炸毁衡山附近公路上的80余辆日军车。25日,张唐天率4架战斗机在衡山附近的湘江江面上,炸毁一艘大型日军铁甲船,内有千余名日军毙命。8月底的一天,第五大队P40战斗机在岳阳城附近的船坞上空,以汽油弹攻击,烧毁日军上千艘大小运输船只。19455月的一天,第五大队4架战斗机击毁在岳阳附近公路上的日军车200辆。同一天,飞行员刘立乾在衡阳附近的公路上空,单机击毁敌卡车70余辆。

   奇袭白螺矶机场:19447月初,日军以湖北省监利县境长江边的白螺矶机场为犯湘的主要机场,聚集了大批飞机,准备用以掩护地面部队向湘西及川黔西侵。当这一情报为芷江机场中美空军混合大队掌握后,决定以奇袭的战法消灭这批空中飞贼。

   79上午8时,中美空军混合大队三个大编队的20几架“鲨鱼”机群在副大队长向冠生的率领下,由芷江机场出发,为了掩盖其袭击白螺矶机场的作战意图,首先向湘阴县的新市方向飞行。因为新市通往长沙有一条宽阔的古道,是日军军用物资的重要运输线,过去中美混合大队在这里对日军车辆、桥梁实施扫射、轰炸已成了“家常便饭”,这次日军又以为中美空军空袭的目标依然是新市,而白螺矶机场的日军却毫无戒备,自以为集结了一百余架飞机,中美空军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混合大队的大批“鲨鱼”机到达新市上空后,并没有向该市袭击,而是急向西北拐弯,只几分钟时间,就飞临白螺矶机场上空。机场旁三个长方形机库里面,装的全是日本飞机。他们迅急按三个编队的顺序向机库俯冲下去,轻轻按动电钮,炸弹就像雨点似的掉落在日机机库中央,接着是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伴着浓烟直往上翻。当时还有6架日机企图起飞,刚拉起机头,就被打了下来。这次袭击,共击毁日机110余架,创抗战期间中美空军击毁日机的日最高纪录。

   第二次奇袭白螺矶机场是724,头天傍晚,芷江机场起飞的中国空军侦察机飞临白螺矶机场进行了仔细侦察,发现该机场跑道两旁排列着20余架零式二型日机,小跑道停放着10余架东条式日机。即用高空摄影机将日机的停放情景及敌高炮阵地、油库位置拍摄了下来,给芷江基地提供了准确的情报,第二天清晨第二次奇袭白螺矶机场的作战计划便很快制定出来了。

   上午8时整,三个大编队“鲨鱼”机群离开芷江基地向前航行,因为是白天出袭,为防日方发现作战意图,他们采取超低空飞行,几乎是擦着房顶和树梢而过,并沿着山势的高低作起伏多变的“爬行”,在敌方的防空火力的缝隙间穿云破雾。

   当机队掠过洞庭湖水面时,高度只不过四五尺,连副油箱都几乎擦着了水面。分队长冯佩瑾,因飞机失灵,撞入洞庭湖中,不幸身亡。越过洞庭湖后,机群突然改变航向,几分钟后便飞临敌机场上空。按作战方案,第一编队攻击大跑道上的日机,第二编队攻击小跑道上的日机。“鲨鱼”机头的6挺机枪,象从鲨鱼嘴里吐出的火舌,贪婪地舔食着躺在地面上的“猎物”,带伞的轻型炸弹,像雨点般地坠落在日机机群中,爆裂开花,发出一阵阵撕天裂地的轰响。机场上的敌机顿时化作一团团烈火猛烈地燃烧起来,顷刻间化成了灰烬。第三编队的“鲨鱼”们,在第一、二编队轰炸敌机的同时,也迅急向敌汽油库发起攻击,把机身携带的全部炸弹,尽情地向油库倾泻,顿时间,成百桶汽油烧成了一片火海,掀起了一个个烟柱直冲云天。这次奇袭又歼灭日机30余架。

   第三次奇袭白螺矶机场是728。中午时分,混合大队的“鲨鱼”们配合美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重型轰炸机完成了对岳阳日军兵站的轰炸任务后,趁前来拦截的日本飞机返回白螺矶机场加油之机。他们又超低空沿洞庭湖面飞行,刚过洞庭湖便迅速爬高,由东部进入白螺矶机场。当时机场的日军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危险降临头顶,加油车还在来回奔驰,地勤人员也正忙着加油和装弹。丹宁中校领着第一编队攻击大跑道两旁的日机,张唐天大队长亲率第二编队攻击小跑道两旁的日机,他们同时展开攻击,猛烈的机枪弹像炒爆米花似的在机群里爆裂,炸弹像雷鸣般的在地面上震响,日机顷刻被炸成碎片,日方的地勤人员也被炸得东奔西窜,拼死逃命。攻击完毕后,一、二编队“鲨鱼”们从西脱离,立即爬高掩护第三编队,攻击日军高炮阵地和机场旁的油库。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炸毁了该机场20余架日机,全部的高炮阵地和油弹库。白螺矶机场遭到这三次袭击后,致使日机一个多月时间在湖南上空消失了踪影。

   远程作战:1945225,从芷江机场起飞的中美空军混合大队的轰炸机穿越日本海,空袭日本东京,一枚炸弹炸中了严密防卫的日本皇宫,炸弹虽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但从根本上动摇了日本皇宫的尊严,引起了日本军政界的一片混乱。

   32916架“野马”机在副大队长郑松亭带领下,执行一次往返飞行2100多公里,攻击南京日本大本营的特殊任务。那天10时整,指挥部下达了出击南京的战斗命令,16架“野马”机像脱弦的利箭腾空而起,向东方的天际冲去。雪峰山象一堆青螺在机翼下掠过,湘江像一条蓝绸带在机身下伸延。40分钟后到达长沙上空时,看到被日军糟蹋成断壁残垣的省城,更增加了飞行员们对日军暴行的仇恨。不久,“野马”们飞临南昌上空,为防日机拦截,迅急对附近的军用机场绕飞一周,未发现攻击目标,随后改变飞行方向,沿南寻路北上。下午一时左右刚离开安徽进入江苏省境,领队机就下达了投掷副油箱的命令,不一会就进入了当时作为侵华日军大本营的南京上空。这次“野马”机执行的任务是分别对明故宫机场、大教场机场及大教场机场东南端新修的运输机场,实施连续攻击。为了更有效地摧毁目标,队员们把俯冲的高度下降到离地面不到10,才按动电钮,发起攻击。日军的高炮在“野马”的机身下吐着长长的火舌,机翼旁布满了炮弹爆裂后的朵朵白烟,整个南京城接受着战火的洗礼。

   飞行员梁德广、黄干存所在第一编队的四匹“野马”,担负着攻击大教场机场任务。他们一字排开,24挺机枪一齐开火,第一个俯冲便摧毁了机场上的飞机棚厂和指挥塔,第二个俯冲便消灭了放置在掩体内的零式飞机,接着又歼灭了疏散在机场附近公路旁的大批卡车和机枪阵地。

   攻击明故宫机场和运输机场的队员们,也以同样猛烈的炮火痛歼日寇,直打到枪弹将尽,机场上的目标被全部摧毁为止,在南京上空足足停留了20分钟,于下午四时左右16架“野马”机,全部安全返回芷江机场。

   49,美空军参谋丹宁率野马式战斗机3架,由芷江飞至江西九江码头,炸沉日军汽船10艘,击毁九江机场日军零式机7架。616,空军第五大队出击厂一东曲江,炸毁敌仓库2座,运输木船70余只,卡车17辆。17日,又在九江江面,炸毁40余米长的日军大汽船一艘,舢板20余只。

   在抗战期间,驻扎在芷江基地的中国和盟军的飞机,就是这样对日军的兵站、机场、码头、后勤运输线及日本本土不断地实施突然袭击,而且越战越勇,越打越强,使其防不胜防,阻不胜阻。侵华日军不得不在临近失败前发出哀叹:“在中国战场上,过去一直是由我们掌握绝对制空权作战,现在则经受了完全新的体验。”

 

中美空军跑步登机迎击日寇

 

   三、日军惧地

   芷江机场刚一开始修建,日本人似乎已预感到它潜在的严重威胁。其特务机关于1938年派遣汉奸特务施起瑶潜入芷江搜集有关机场等方面的军事情报,并企图采取行动破坏机场的修建。施的活动很快为中国军方发现,并被驻芷江的宪兵司令部处死。日军在派遣特务的阴谋失败后,公然又于芷江机场竣工还不到一个月的118,派出轰炸机18架,从明山方向向县城和机场偷袭,在遭到驻场苏联志愿空军的沉重打击下,3架日机被击落,其余的狼狈逃窜。但三天后的黄昏,又有18架日机,从常德方向经麻阳超低空飞临芷江,突然向机场发起攻击,投弹124枚,在机场上留下了上百个大小弹坑,大的深五六米,小的也有三四米,填补的土方达2千多立方米。据县府1946年对空袭损失的不完全统计,自1938118起至1945821止,日机轰炸芷江共38次,出动飞机513架次,投弹4731枚,炸毁房屋3756栋,损失粮食30万担,损失总值(法币)163.169亿元。对一个县遭受日机如此严重的轰炸,这在全省乃至全国也可算是首屈一指的了。而这38次轰炸中,攻击机场的就有23次,占轰炸总数的60.52%,在机场上投掷的炸弹多达3109枚,占投弹总数的65.72%。侵华日军的飞机除攻击的主要目标指向芷江机场外,同时把罪恶的黑手也伸向县城,妄图通过狂轰滥炸,把芷江县城这座使他们伤透脑筋的山区重镇从地图上抹去。

   193942118架日本轰炸机偷袭芷江县城,从城东炸至城西,又从南街炸至北街,从河东岸炸到河西岸。大佛寺炸毁了,钟鼓楼倒塌了,古老的城墙洞开着一个个缺口,江西桥下的铁犀牛被炸弹的气浪掀了个底朝天。据《芷江民报》报道当时被炸后的情景:“残缺不整的砖墙裂开了一张嘴在龇牙!大街小巷横七竖八躺满了破板裂柱,堵塞了交通,砖瓦片叠成了小坟,由板柱交叉的空隙中,隐约还可以听到尚在呻吟着未死的人!萧墙上贴着一块块炸碎的人肉,血,一滴滴地墙上割成了纵横的十字!”又据当天官方的统计,在这个不到3平方公里面积的小县城里,日机共投弹132枚,伤亡无辜百姓327人(其中死201人,伤126人),炸毁房屋655栋。三个月后的723黄昏,日本轰炸机29架,再次空袭县城,给芷江县城留下了一幅更为凄惨的景象。据当时一位名叫木子的记者报道:“南街瓦片满地,北街几家民房已震塌起火,瓦砾坪中躺着半截男子的尸体,南门口右边一带房屋也全部倒塌了,忙前走几步,看到一个个大炸弹坑,从财神巷到南寺巷,只见靠城墙一带民房多被炸弹冲毁,城墙也炸塌了一段。走上城墙,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半裸地蜷伏在那里,……再举目瞩望城外,一片火海,那熊熊的火舌——日本法西斯强盗撒下了毒烟,在残余的瓦砾堆中不停地飞舞,就在城墙根下发现了两个同胞被毒火烧成肚破肠出,四肢焦黑。”这一次日机在县城共投弹104枚,炸死我无辜同胞60人,伤16人,炸毁房屋567栋。据统计:在整个抗战期间,芷江县城共有838名同胞在日机的炸弹下丧命或伤残。

   但是芷江机场是炸不毁的,芷江人民也是炸不怕的。为了减少日机空袭造成的损失,抗战爆发的第三年(19396月,县城各机关、团体和居民,就自动修防空壕洞600余个(条),到1943年,各种大小防空壕洞增加到2276个(条)。

   每当机场遭受日机轰炸后,成百上千的县城民众,带上锄头畚箕,自动去填补弹坑,抢修跑道,往往遭受一次大的轰炸,半天到一天便可修复,机场的作战飞机又可照常起飞降落了。更有大批匠人,为机场赶制了许多木制模型飞机,秘密地将它们排列在机场中央,用帆布遮盖着,借以蒙蔽迷惑敌人,以达保全和掩护中国和盟军飞机的目的。另外还能收到虚张声势,震慑敌胆之特殊效果。

   1939年春以后,由于苏联志愿空军部队的回国参战,芷江机场的空军实力大为削弱,日机的狂轰滥炸更趋频繁。据统计,仅193910月份一个月机场就连续遭受日机5次大的轰炸。

   19444月,侵华日军连续受到中美空军的攻击,汉口、广州等多处机场被轰炸,上百架日机被击落击毁、岳阳补给基地、新市兵站、九江码头仓库等连遭袭扰,空军在中国大陆的制空权逐渐丧失,地面部队后勤补充也发生了严重困难,为了摆脱这种战争的被动局面,打通大陆交通线,与日本南洋方面军会合作战,发动了豫湘桂战役,即“一号作战”。而日军的每次进攻又都是以夺取机场为重点。他们以为占领的机场越多,就越能减轻中美空军的空中威胁,重新取得在中国大陆的空中优势。然而使日军大本营奇怪的是,每占领一座城市和机场不仅要花费极大的代价,而且占领的机场越多,遭受中美空军的攻击似乎更加猛烈。4月初至526日军在攻占河南郑州和洛阳等机场时,遭受中美空军飞机1644架次的袭击,击落的飞机为166架,炸毁的坦克、装甲车及运输车辆1000余辆,造成了物资和人员的极大损失。52788,在长沙衡阳作战中,第一线的中美空军又以520架对日军的230架的绝对优势展开空战,会战期间,中美空军共出动551次,参战飞机达4528架次,日军受到重大打击。8月下旬以后,在广西会战中,中美空军对日军“第一线部队或后方运输机关进行猛烈攻击”,日后方兵站线已完全被中美空军截断。到是年底,日军发动的“一号作战”,虽然取得了表面的成功,占领了长沙、衡阳、梧州、桂林、柳州、南宁等重要城市和机场,但被日军打通的大陆铁道线一直未能通车,在中国大陆的侵华日军也一直未能与其南洋方面军会合。究其原因,是因为日军的地面部队虽然取得了一时的进展,但空军的制空权却并未夺得,不仅新占领的上述城市仍然频繁地遭到数十、上百架中美飞机的袭击,一天也不得安宁。而且连原日占区的平汉、粤汉、津浦、京沪以及平绥铁路,也不断受到中美空军飞机穿梭似的轰炸。

   当时日本大本营的头目们并不知道能容纳这样大批中美飞机起降的重要机场设在何处,甚至还满有把握地推测在豫西的南阳或鄂西的襄阳或老河口。因而下令给侵华派遣军,令其彻底扫荡这些地方。

   19453月下旬,日军先后在鄂北、豫西发动大规模攻势,与中国守军激战,付出了极大伤亡,夺得了南阳、襄阳、老河口等处的军用机场。然而,中美空军却照常不断地轰炸日军后方的兵站、基地和交通线。

   这时,日军大本营方才恍然大悟:中国和盟军的战略空军基地不是在别处,而是在芷江。

   的确,这次是让日本人猜对了,自19444月侵华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后,芷江机场的军事地位就显得非常重要了,随即大批中美空军进驻机场。在45月份的河南会战期间,从芷江机场起飞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就有数百架次参战。在湖南会战期间,驻芷江基地的空军也是全力以赴昼夜出动攻击日军的交通线和地面部队。仅是62788衡阳保卫战期间,驻扎在芷江机场的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就出动飞机2000架次,第五大队出动飞机1500架次。在广西会战中,从822起至119止,中国空军参战的1386架次战斗机和轰炸机,绝大部分也来自于芷江机场。

   随着豫湘桂战役的推移,郑州、洛阳、长沙、衡阳、桂林、柳州等处中国机场的陷落,从这些地方撤下来的中美空军大部分汇聚到了芷江基地。当时这里不仅成了中美战略空军唯一的前进基地,聚集着数百架飞机,而且为准备战略反攻,在赶训部队。为了这一基地的后勤保障,不仅有辎重汽车十九团2020名官兵驾车日夜奔驰在芷江至昆明的崎岖公路线上,而且还抽调了西南联勤运输总公司的数百辆汽车投入军运。在最紧张的时候,连从镇远到芷江的氵舞水河的水运民船,也被征用作运输弹药的“军船”。

   芷江,成了拱卫大西南后方的坚强屏障和迎接全国大反攻的前哨阵地。

   当时,日军大本营已经觉察到,不扫平芷江基地,打开大西南的通道只能是一种梦想;重新夺取制空权,消除占领城市、交通线和日本本土空中的巨大威胁也只是一句空话。因而,日本军方决定不惜老本要拔除芷江空军基地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侵华派遣军司令一声令下,前线日军立即向湘西山区进犯。主力部队是坂西一郎所率领的第二十军团,下属6个师团,3个独立旅团,另加伪和平军第二师和飞行师团的第44战斗队、独立54中队及炮兵、工兵2个独立联队共8万余兵力。广西、东安日军向北,邵阳、永丰(双峰)日军向西,宁乡、沅江日军向南,并分别于四月上、中旬出动,兵分三路合围芷江。中日双方一场围绕着芷江基地的争夺战,就在这种严峻的气氛中开场了。

   四、功载史册

   19453月下旬,重庆国民党军事当局也逐渐觉察出日本侵略军企图夺取芷江空军基地的军事阴谋,清醒地意识到稳定湘西,保住芷江基地,不仅关系到大西南及陪都重庆的安危,也直接关系到即将开始的全面反攻的整个战略部署。因此,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决定倾注大力,将日军聚歼于雪峰山东麓地区,死守芷江战略空军基地。其总的作战方略是:利用雪峰山区有利地形,构筑纵深防御工事,采取攻势防御战略,施行“逐次抗击、诱敌深入、分割包围、聚而歼灭”的战术。湘西会战(又名芷江保卫战,日方称为“芷江攻略战”或“芷江作战”)由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亲自挂帅,担任总指挥,参战部队是第四方面军王耀武部担负正面防御作战,第三方面军汤恩伯部担负桂穗路防务;以第九十军为战役机动兵团,配置到靖县、绥宁一线,以策应王耀武部右翼作战;第十集团王敬久部接替湘北防务,原防守湘北的第十八军调沅陵、辰溪集结,作为第四方面军的机动兵团。并从昆明空运新六军廖耀湘部至芷江作为总预备队。参战陆军为8个军23个师,约12万余人。

   驻扎在芷江空军基地的国民党空军第一大队、第四大队、第五大队(又名中美空军混合大队)及美军第十四航空队一部的所有轰炸机、战斗机、侦察机和运输机,承担起控制整个华中地区的制空权,拦截日机,轰炸战区内敌后方的大小铁路公路桥梁、保障中国守军后备兵力的补充,后勤物资的补给、提供战区情报、从空中聚歼日军地面部队等作战任务,全力以赴配合会战。

   战役于49正式打响。日军从安化、益阳、宁乡、永丰、邵阳、东安、新宁、武冈的1300余里的扇形地段向湘西发起了全面攻势。中国守军奋起抵抗,顽强阻击来犯之敌。

   410,会战开始的第二天,从芷江机场起飞的数以百计的中美空军的战斗机、轰炸机彻底破坏了日军后援地衡阳、宝庆、湘潭三角地带所有的大小公路桥梁。20日空军第五大队出动全部飞机,轮番攻击放洞、红岩大庙、大黄沙、一四五0高地等处的日军据点,给立足未稳之敌以致命的打击,迫使这一线日军停止进攻。51,中路日军主力一一六师团的部队,向雪峰山东麓的上查坪、下查坪、肝溪一带中国守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第五大队和美军第十四航空队集中兵力,对这一地区的进攻之敌,实施一星期连续轰炸,以PDX高度爆炸弹、伞弹、燃烧弹攻击敌阵,给日军以沉重打击,迫使其溃退。进至洋溪的左路日军,同样遭到廖广甲、方纬中队战斗机的猛烈攻击,伤亡惨重。据统计,从41052343天内,仅第五大队就出动P40P51式战斗机2500架次(在战役最紧张时,一天最多曾出动250架次),投弹100万余磅,发射机枪弹80多万发,歼灭日军约1万余人。

   经过近两个月,在中国地面部队顽强抵抗、英勇奋战和中美空军的猛烈打击下,194567,参加“芷江攻略战”的日军被迫撤回原阵地。是役歼灭日军28320人,生俘213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侵华日军大本营发动的这场寄予极大希望的“芷江攻略战”,结果与侵略者的意愿完全相反,不仅未能触动芷江机场的一根毫毛,反而给日军第二十军主力带来了灭顶之灾。同时也为中国军队乘胜开展反攻、相机收复桂、柳等城市创造了条件。从而,促使日军南方军被迫缩短战线,转入守势。湘西会战是中日双方最后一次恶战,中方的取胜,也加速了日本投降的进程,日本强盗离彻底失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1945814,刚吃过午饭,在芷江机场跑道的南端,一架“野马”式战斗机启动了,霎时间,螺旋桨卷起疾风刮得机场上飞沙走石,尘烟滚滚。“野马”机真如一匹脱缰的烈马,载着它的主人,沿着长长的跑道使劲地往前奔驰,随后腾空而起,消失在东方的天际里,留下一阵阵嗡嗡的声响。

   原来这是第五大队的中国飞行员沈昌德,单机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基地指挥部为了第二天大机群攻击宝庆日军机场和兵营的作战计划能顺利实施,特派他提前作一次气象侦察。

   经过30分钟飞行,便到达了宝庆上空,从机舱往下俯视,只见下边是一片深绿色的丘陵,资江像一条闪光的银链镶嵌其间,在江流的左边,有一大片灰黑色的房屋,右边是一个深黄色形同扑克牌似的机场。

   沈昌德驾机在宝庆城和机场上空绕飞了一圈,未发现雾气障碍,能见度良好,地物清晰,但他仍不放心,又作了一次超低空飞行,贴着房顶而过,这次连日本兵营的具体位置、机场日机数量等都看得一清二楚。接着他来了一个垂直爬升,进入高空,高空云层厚薄适度,气压正常,未发现有高气压区等异常状况。

   沈昌德从宝庆空域所作的高空、中空、低空的气象侦察情况来看,这是极有利于空战的气象条件,而且在短期的两三天内不会有大的变化。他怀着一种喜悦的心情,返航回到基地,把侦察的结果详细地作了汇报。队员们为他顺利的完成任务而祝贺,也为明天能再次去宝庆惩罚日本强盗而高兴。

   第二天,芷江机场严阵以待的中美空军大机群,正静待着出击的命令。突然从基地指挥部里传来了日本投降的消息,这从天而降的喜讯,顿时使整个机场沸腾起来了,人们互相拥抱、庆贺。有的队员高兴得直在机坪的草地上打滚,有的美国飞行员拔出手枪向空中鸣放,有的队员顺手抓起服务车送来的饮料干杯……

   1945815,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军民的全面反攻和国际反法西斯力量的沉重打击下,日本政府被迫接受波茨坦公告,正式通知重庆国民党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

   817晚上、18日上午在重庆的蒋介石,连续两次急电驻南京的侵华日军最高指挥官冈村宁次大将,催促其赶快派代表与中国军方接触,洽谈受降事宜。受降的地点确定在湖南芷江,在电文中要求日方代表须于821到达芷江,并对前来芷江的日方代表的人数、飞机的航线、乘坐的机型、飞机的高度、飞行的时间,以及日方代表乘坐日机的识别标志、联络方法均作了具体规定。

   19日下午6时冈村复电蒋介石,除提出蒋定的地、空联络呼号周率五八六OKC、四四九五KC分别改为五八六六KC、四四九三KC以及蒋定的系于飞机两翼的红布标志改为系于尾部外,关于来芷人员的其他行动规定,冈村均表示“依照尊电办理。”

   国民党最高当局将受降的地点选定在芷江,是经过一番考虑的。

   首先,从芷江的地理位置看,处于昆明、重庆、南京之中心地带。无论是重庆、昆明派出的中美受降代表,还是南京日军总部派出的乞降代表,乘飞机前来芷江均很方便,连最远的南京,乘飞机直飞芷江也不超过4个小时便可抵达。加之机场跑道保持完好,可供各种飞机安全起降。

   其二,从芷江的军事背景看。当时芷江机场为中国第二大军用机场,又是对日战略反攻的前哨阵地,不仅机场上拥有数百架飞机,具有强大的空中实力,而且在其周围驻扎着大批中国地面部队。这对日本方面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军事压力,可以起到解除日军降使的精神武装,打掉其传统的嚣张气焰,震慑其胆的作用。

   其三,芷江机场在抗战期间所出动的数千架次的飞机,搞得日本的本土和大陆占领区的城市和交通线一天也不得安宁,日军早已把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除而后快。三个月前南京在日军大本营包括今井武夫在内的日酋们,特意精心策划和发动的那场“芷江攻略战”,就是妄图实现其攻占芷江,夷平芷江基地的军事阴谋,最后不但未能靠近芷江的边,反而自己却被打得焦头烂额,丧胆落魄,结果是“欲图之而不可得”。三个月后,确定在芷江受降,却又允许日本人登上芷江这块土地,让其来领略一下芷江这块炸不烂、攻不破的神圣土地的风采,但他们不是以战胜者的姿态,而是以失败者的身份出没于这片土地上,真可谓是“怕来之而不可避。”这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玩笑,具有极大的讽刺意味。以上,也许就是国民党最高当局把受降的地点确定在芷江而不是在别的什么地方的理由之所在吧!

   819,芷江基地指挥部正式接到关于中日双方决定在芷江举行受降的通知后,整个基地的中美军人除了沉浸在极度的欢乐气氛之中外,同时也为会谈前的一切准备工作而忙碌起来。驻芷江一线的国民党第四方面军和新六军共同担负会场的布置和会谈期间的接待任务。王耀武和廖耀湘各自指定所部副官处处长赵汝汉、敬远平具体安排落实。为了使会场布置达到庄重、简朴而不寒碜的要求,赵汝汉派胖子李中校驱车前往160里以外的安江纱厂,借调了十余张刚制作不久的黑漆桌椅、沙发。连铺在其上的桌布,也全是新购置的洁白的细纹白布,挂在会场右墙正中的孙中山的半身遗像也是新的。为了给会场内外造成一种肃穆而喜庆的气氛,工作人员还特意在会场的大门前用松枝扎起了一座高大的牌楼,正中现出一个象征胜利的巨大“V”字。两旁四颗“和平永奠”的大字格外醒目。在会场前的空坪中,竖起了中、美、英、苏四国国旗。负责会务的人员,还连夜赶制了一大批印有“V”字的“日本投降签字典礼出入证”的红、黄、蓝绸带。从辰溪第四方面军司令部调来军用电台专供记者们发稿,并把七里桥一带所有的空军营房全部改作招待所,从仓库里取出一批崭新军毯蚊帐作招待之用。另外,还在新六军中确定副参谋长陈祖贻少将改佩少校军衔负责对日军降使的接待和警戒。

   驻场空军部队,负责对日军降使飞机在飞临常德至芷江空域一段来去的监护和引航,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完成。机场指挥部特从中美空军混合大队中挑选了周天民、娄茂吟、林泽光、徐志广和葛兰芬、乐威等6名参加过多次空战,飞行技术过硬的中美飞行员去执行这一任务。为了给日本人显示一下芷江基地的空军实力,有意将原来分散隐蔽的机场附近机窝中数百架飞机全部拉了出来,整齐地把它们排列在机场上,担负机场上空警戒的飞行员也作了周密的安排。另外对日本降使飞机降落机场后的停放位置也作出了具体划定。

   驻扎芷江的中美宪兵部队,则负责对日本降使的监护和对机场、沿途、住宿区及会场内外的一切警戒。

   尽管接到通知到正式会谈开始的间隔时间还不到三天,但一切准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至21日上午10时前全部准备就绪。

   1945821是芷江最光彩的一天。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空中飞机翱翔,地上群情激奋。数千名中美军人和新闻记者,早早地聚集在机场之上,翘首仰望着长空,静候那一永远值得纪念的时刻的到来。

   1115分,当日本降使者乘坐的绿色双引擎运输机在中美混合大队三架“野马”式战斗机引导下降落于芷江机场时,站在四周的人们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冲过警戒线一拥而上,顷刻间便把日机紧紧地围在中央。1125分,在中方宪兵的严密监护下启开机门,只见头戴拿破仑帽,佩少将军衔、蹬马靴、着草绿色哔叽翻领军服的今井武夫,从机舱里钻出,走下舷梯,其他日本降使也随后鱼贯而下。在负责接待的陈祖贻少校的带领下,乘上插有小白旗的美式敞篷吉普车,这时照相机按钮声不断,镁光灯闪烁不停,人群骚动,竞相超前,谁不想亲睹一下这些三个月前还狂称夷平芷江基地,烧光、杀光、抢光芷江城的日本强盗,今天作为败军之使,在芷江军民的众目睽睽之下又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这时人们发现,眼前这群日本军人,当年侵占东北大地跃马策鞭的神气,屠戮南京城挥动屠刀时的凶气,扬言三个月就要吞并中国的“豪气”全消失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活像是一群待宰示众的囚犯,脸上呈现出一种沮丧和绝望的神情。

   目睹着眼前的情景,人们感到无比的兴奋、激动,为八年抗战终于打败了日本侵略者而欣喜,为中华民族的胜利而自豪。

   的确,芷江人是幸运的,是近百年来饱受外国帝国主义欺侮的中华民族第一次看到外国侵略者屈膝乞降丑态的人们。这足可载入史册的情景,不仅使在场的生者为之兴奋,也足使那些为修建芷江机场,而默默贡献了生命的数千民工和为保卫芷江机场面捐躯的成百上千的中国空军及陆军官兵们的亡灵得以慰藉。芷江机场是光荣的,说来也巧,芷江机场竟和抗日战争的胜利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因争夺芷江机场而展开的湘西会战是中国陆军和侵华日军地面部队的最后一战;而沈昌德驾机从芷江机场起飞出击宝庆,又结束了八年抗战期间中国空军对日空战的胜利历史;更为巧合的是,日军三个月前想要夷平芷江机场,而三个月后却乖乖地来芷江乞降,而芷江机场也就成了中国大陆上唯一承接日本降使专机停落的机场。有人说,没有芷江机场,就不会有日本人来芷江乞降。这话不能说没有一定道理,这恐怕也是芷江机场为世人所瞩目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吧。

   抗日战争胜利后,驻扎在芷江机场的中美空军及地勤保障部队相继撤离。194510月至19464月前,国民党中央航空公司曾一度利用该机场开办过客运业务,客运停办后,就很少有飞机在芷江机场起降了。芷江解放后,虽未派空军进驻和启用机场,但为考虑今后战时的国防需要,仍一直把它作为备用机场对待。

 

芷江机场

 

   1958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下文批准保留该机场,并指令由芷江县人民武装部负责管理。19647月,广州军区空军代表与县委、县人武部领导组成工作组,就机场所属土地范围界限、遗留房屋等问题。会同垅坪公社有关大队负责人和老农进行实地勘察、确认。19658月,县人武部与空军3632部队正式签订《芷江旧机场看管协议书》,同月,广州民航管理局在机场西北面的鸡爪冲修建导航台。1977年总参批文将该机场移交国务院第三机械工业部。批文中指出,芷江地处纵深位置,比较重要,扩建该机场时,除保障工厂试飞需要外,应按战时能进驻一个歼击机团的要求予以安排。1978年,三机部拟将该机场作为试飞新型歼击机机场扩建,后因故取消。

   1991年,县委、县人民政府提出利用闲置的芷江机场开展民用航空运输的建议,得到怀化地委、行署的积极支持,引起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1992518,湖南省人民政府以湘政(199216号文件上报中央军委《关于请求将芷江机场移交地方管理使用的函》。19939月,中国民航广州管理局中南民航机场设计研究所,通过现场测量和勘察,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正式确定机场的改扩建设计方案。20011229,国务院、中央军委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民航总局、空军发出“关于芷江机场实行军民合用及项目建设书的批复。”2002128,芷江机场改扩建工程举行开工典礼。经过两年紧张施工,至2004年底,机场改扩建工程全部完工,总投资1.767亿元。20053月、7月、8月经校飞、复校、试飞成功。完全具备飞行运营条件,于是年12月正式通航。

来源:《名城古韵》
时间:2012-05-27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