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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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王朝,风雨飘摇

刘纯玺 刘善福


  在明末清初的不断战乱和动荡的局势之中,顺治四年(公元1647年),清南宁大将军阿尔津,恭顺王孔有德率大军进攻湖南。自岳州取长沙,进而一路西向,势如破竹,抵辰州,军锋直指湘西。湘西各土司惶惶不可终日,是拒是降左右摇摆不定,期待时任溪州宣慰司土司彭泓澍作出选择。彭泓澍眼见势力强大的清军已迫近自家门口,如拒清必然在自己家门口酿成一场混战,土民的生命、财产将受到严重创伤。在这种形势下,当即立断。在未等清军进入其境前,作出归顺的选择,主动率三知州、六长官、五十八旗三百八十洞土蛮,向清军呈缴舆图印信,这样避免了一场战乱。但归附也只是一时之计。在随后南明政权与夔东十三家农民军的反清复明的战争中,清军被迫暂时退出湖南西部,溪州地区又一度成为南明政权的势力范围。溪州土司在数年的战乱中仍与南明保持着一定亲密关系。

  顺治十三年(公元1656年)清军再次攻占辰州府,土司彭泓澍又再次籍所属三州六司五十八旗三百八十洞户口,归降清军。十四年,加太保赏赐蟒貂帽靴袜等物。颁顺字永顺等处宣慰使司印一颗和永顺所属三州六洞长官印信。对于相继归附的上司处理,仍以原明制“以官授”原职。但对土司的承袭,为防范土司族人、土舍因争权夺利而起衅,在承袭的方法和程序上作了新的规定。“准以嫡子,嫡孙承袭,无嫡子嫡孙,则以庶子庶孙承袭,无子孙则以弟或族人承袭。其土官之妻或婿,有为土民信服者,亦准承袭。”护印制则规定:“凡应袭者不足十五岁,该督抚题明注册,将土司事多委族人护理,俟其子长成具题请袭。”顺治十八年彭泓澍长子彭肇桓袭职后无嗣,康熙三年(公元1664年),彭肇桓弟彭肇相袭职。彭肇相袭职后祭祀祖先,登基大典之际,老司城的金銮宝殿内已是杀机暗藏。三眼铳一声巨响,早已谋划夺权的族人彭廷榆持匕首直指金銮宝座,其同伙蜂涌而上。霎时,金銮殿内剑影刀光,血肉横飞。混战中,彭肇相在总理、舍巴的护卫下,怆惶逃往保靖司。在叛贼立足未稳老司城尚无王之时,彭肇相在保靖土司彭鼎的扶持下,借兵杀回老司城,夺回王位。

  数年后,土司彭肇相已近风烛残年,但无儿子袭其职位。一时宫廷内外金銮殿上下“人情汹汹,莫知所属”。土司世系第二十六代土司彭元锦弟彭元镇的儿子、彭肇相的叔父彭廷椿呼声最高。而七房孙儿彭允植早在暗中窥伺。其党羽彭尚选等积极附合。没待彭肇相崩驾,金銮殿内外早已剑拔弩张,彭肇相闻迅,惊呼苍天,呕血而去。为避这场宫廷内乱引发的血光之灾,彭廷椿无奈携子逃往南渭州。南渭州土司彭凌高接纳彭廷椿后,立即发兵老司城讨乱,斩彭允植、彭尚选于内罗城下,并择吉日迎回彭廷椿袭职登位。

  清廷分封吴三桂为平西王,镇守云南;尚可喜为平南王,镇守广西;耿继茂为靖南王,镇守福建,称为“三藩”。后来逐渐成了强大的割据势力。其中吴三桂势力最强,康熙十二年(公元1673年),清政府下令撒藩。吴三桂眼见权力被剥夺,遂起兵反叛。耿继茂、尚可喜之子尚之信也随后响应,史称“三藩之乱”。

  吴三桂以“兴明”为辞,反叛清廷,自称“总理天下水陆兵马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三藩”军成浩浩,一路烽火抢城夺寨,笼络人心,壮大队伍,在昆明大铸“利用钱”以充军饷。一路占领了云南、贵州、四川、广西、湖北、湖南、江西、甘肃、陕西等省的部分地区。在溪州地区周围也布以重兵,清军守将望风迎降。

  吴三桂对溪州土司采取拉笼、收买以全勒逼等手段,通令、威逼缴换印信。在这一严峻的形势下,溪州宣慰使土司王彭廷椿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拒绝降吴,无异于以卵击石,就会给溪州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况且以自己的实力而论,也没有与吴军抗衡的能力。于是毅然投吴,受吴三桂伪札二纸,伪印二枚。因为是形势所逼迫,在降吴受封的同时,亦增派探子,密切注视着局势的变化,沟通各州、土司互通信息情报,以便及时随风使舵。

  康熙十七年,吴三桂病死湖南衡州(今衡阳),三藩兵势渐弱。十八年,清廷拥兵三十万,宁南大将军勒尔锦率师渡江,分路进取松滋、枝江、宜都、澧州、常德等地。“大兵往来,逃之荒芜,无一宁宇”。土司彭廷椿见局势已定,三藩大势已去,旋即又首倡投城,缴宣慰经历伪札二纸,伪印二颗“并率领苗土劲兵三千反戈一击,自备饷粮驻扎王村,遣南渭州土司彭凌高率部协同清军攻克龙关。平定三藩后,清帝对溪州地区曾参与、附和叛乱的诸土司一律又以宽容楚理,”吴逆平后,上谕赦从逆余党,许以维新,“既往不咎,官复原职。”

  这一时期的湘鄂川黔边武陵山区的各大小土司因连年战乱,为保安世事,或战事需要,有的相互结盟,已形成了较强大的割据势力,大有扩张之势。有的借攀亲联姻之名,遥呼相应,使得各州土司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拥兵相杀事件不断发生。有的因承袭风波,内政失控,而君临他司,借兵复位,相互仇杀,此彼起落。有的则占据一方,扩张势力,扰攘不息,累月不懈,强弱递变,势力消长。其问,老司城土司彭肇相与保靖土司彭鼎通婚,斩内政叛贼彭廷榆一家七口。老司城土司彭廷椿袭职之际,七房孙彭允植争位。逼彭廷椿借兵南渭土司彭凌高讨伐老司城,斩叛贼及其同谋彭尚选于内罗城下。

  数年后,湖北容美土司欲扩张势力,暗通保靖土司,联合对抗实力较强的都誓主溪州土司,妄图动摇溪州土司王朝。浩浩大军直向猛洞河。而常受容美土司欺压、侵扰的湖北散毛土司趁机为溪州土司王朝通风报信,并与其联手,于鄂西山区连营万众,征战不休。四川酉阳土司欲称雄川东南一带与溪州土司攀亲联姻,攻杀保靖土司。

  这一时期,清王朝已失去对溪州土司地区的控制,而土司制度下的溪州土司世官其土,世有其民,故对境内土民肆意进行政治压迫,专横不法,为所欲为。“彼之官世官也,彼之民世民也,田产子女,唯其所欲,苦乐安危,唯其所土。草菅人命若儿戏,莫敢有嗟叹息于其侧者,以其世官世民不得于父,必得于子孙,且数倍徙。故死则死耳,莫敢与较者。”“土民一人犯罪,土司缚而杀之,其被杀者之族,尚以敛银以奉土司”名曰玷刀钱。凡舍巴准理民间词讼,无论户婚田土以及命盗各条,未审之先,不分曲直,只以贿赂为胜负,迨既审后,胜者必索谢恩礼,贫者亦有赎罪钱。

  在经济上,对土民更任意剥役,敲榨名目繁多,有火坑钱,每坑征银二钱二分。锄头钱,每一锄头入山,纳银三五钱等。还有烟户钱等等。《圣武记、雍正西南夷,改流记》有云:“其钱粮不过三百余两,而取于下者百倍。一年四小派,三年一大派,小派计钱,大派计两。土司娶子女,则土民三载不敢婚”,土民苦不堪言。溪州王朝大厦在风雨中摇曳,在各州土司的眼中,黯淡了他的背影,远去了他昔日的辉煌。

  土司制度作为一种半割据的统治形式,在清代已不能适应历史发展的需要,土司制度已变得没落和腐朽。因此,废除土司制度,已成为了一种历史的必然。同时,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经历了唐末宋初年间的“蒙夷分治”,后晋天福年间的“铜柱分疆”,明代永乐年间的“流土共治”,及明末清初小范围的“改土归流”的尝试。这些都好似一把铁锤,一次次敲击着溪州土司王朝紧锁的大铁门,溪州土家族地区的经济、文化在与中原地区的不断交往中己得到了较大程度的发展。与外界隔绝的闭塞而逐渐被破,改土归流的客观条件,已基本成熟。

来源:《土家族古都老司城》
时间:2014-04-04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