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本站首页古村古镇图片集锦影音之窗趣闻轶事历史遗存传统建筑研究评论民俗文化动态新闻
洪江古商城


分类:古城
地区:湘西、怀化洪江

    洪江,古称雄溪。据史书记载,洪江古商城始于春秋时期,成熟于唐宋,鼎盛于明末清初。民俗学专家林河先生用大量考古和史书资料证明,中国最早的丝绸之路是3000年前商代开始的水上丝绸之路。四川的物资未到三峡前就由长江转入酉水,经酉阳、秀山进入沅陵(古黔中郡府地)的沅水,在湘西洪江换苗船经贵州黄平(古且兰国旧址)到达清水江的源头,再换马帮进云南、入缅甸或越南,最后经由陆路或印度洋抵达西域。这条水上丝绸之路早于西汉张骞出使西域的时代。

洪江古商城民居

    在洪江市志中,从宋代的1075年就有洪江砦(寨)的记载。人口聚居的地方必然有街市形成,在洪江古商城内的每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道上,都能找到许多古老的历史痕迹。洪江古商城的街道一般分为两种,平整、稍直且长的称为“街”,沿山沟而建的叫做“冲”,冲、街之间因地势变化所形成的走道称为“巷”,如荷叶街、老街、万盛街、龙船冲、季家冲、余家冲、油篓巷、一甲巷、财神巷。有的街巷以较有影响的建筑命名,如高坡宫所在的街叫高坡宫,北辰宫所在的街称北辰宫等,形成了“七冲八巷九条街”的格局。街巷曲折幽深,全用青石板铺就,光亮可鉴,恣意穿插,绵延数公里。沿街会见到康熙、乾隆、道光等时期的门匾、楹联、石雕、石刻,6—7米长的青石柱,2—3米宽、4—5米高的石碑,还有美轮美奂的太平缸近40个。

    街巷密集交错,石阶遍布,狭窄弯曲,除正街外,最长的500余米,一般为200—300米,宽2—4米,路面全是用石板铺设,道路网络自由布局,不循轴线。沿街建筑凹凸不定,街道空间收放有致,大量粉墙黛瓦的“窨子屋”便坐落在蜿蜒曲折的街道两旁。几百栋窨子屋古色古香,墙连墙、檐连檐,重楼叠院,高低错落,成就了它们的豪门霸气。窨子屋主要分布于一甲巷、犁头嘴、里仁巷、堡子坳、北辰宫、龙船冲、余家巷、育婴巷、油篓巷、煤炭坡等地段。洪江的明清窨子屋形似四合院,多为两进两层,也有两进三层或三进三层的,三层之上南北间有天桥连通。高高的封火墙内,屋顶从四围成比例地向内中心低斜,小方形天井可吸纳阳光和空气。古商城窨子屋大小不一,风格各异。有的如宫殿,高梁楼宇,大气磅礴;有的是回字形院落,外围是老青砖砌成的封火墙,墙内是木质结构的堂屋和厢房。窨子屋的中堂极为宽敞,廊阶用平平整整的石板铺就。中堂、厢房两侧的墙体多为双头马头山墙。由于庭院幽深,为了弥补阳光的不足,大多窨子楼都有一个晒楼。洪江古城窨子屋的最大特征在于它的商业特性。铺面连着门墙,豪商居住的窨子屋进门不是平常的长方形平面直角开门,而是呈几何等边的双斜角开门。进入庭院后,窨子屋的建筑结构也与其他古城的建筑不同,洪江的窨子屋一层如店面,高而宽畅,二层多是通达的仓库式结构,三层有小间,或者前院二层为大厅及仓库,后院三层为居室。洪江古窨子屋还有三个特点:一是窨子屋院中的天井由狭小变大,再由大变小;二是门窗装饰由简入繁,由粗变细;三是墙头彩绘与挑梁简洁明快,有着商行特有的风格。古窨子屋的门窗多雕花画梁,其门楣、楹柱、照壁、窗格、家具均饰有龙凤、云纹及其他动物图案。在古商城窨子屋的高墙上常常可以看到嵌进墙壁内的会馆烙印,如“苏州馆”、“江浙洞庭社”之类嵌印。某些古窨子屋的通风孔上还看到用蝙蝠浮雕的雨罩。大多窨子屋进门通道都用条块的青石板镶嵌。如今洪江巷中仍然随处可见雕有精美鱼龙花鸟图案或刻有名家书法诗词的青石水缸,古城人称之为“太平缸”,用于储水防火,或养鱼观赏。北方的太平缸一般为圆形,用土烧制而成。洪江的太平缸全用青石板镶嵌,有方形、六边形、虎爪形等,一般可储水2吨左右。太平缸雕工精美,雕刻题材丰富,有以梅、兰、菊、竹为主表示四季常青的,有用“双龙戏珠”、“双凤朝阳”、“龙腾鱼跃”表示生意红火的,有用五蝠(富)朝阳、一鹭(路)莲(连)科、鱼龙变化等寓意吉祥的,有用诗文以示风雅的,还有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字警策人生的。

洪江大佛寺

洪江财神巷

洪江盛丰钱庄

洪江古商城陈荣信商行

洪江古商城元丰货栈

洪江古商城忠义堂

洪江厘金局

    里仁巷取名缘于“里仁为美”,附近为洪江几大著名油号商宅,格外大气,洪江的兴盛多与“洪油”有关。“洪油”即洪江桐油。史志记载,支撑洪江商业经济的是洪油、木材、土药(鸦片)三大宗。清咸丰年间,洪江的“洪油”每年输出20万担,约合700万公斤,值白银百余万两。“洪油”运至镇江、上海,转销海外市场,再从沿海运食盐、布匹、百货散往湘、黔、桂、鄂、渝、滇、蜀等边远山区。到康熙四年(1665)时,洪江被称为“货薮四达之通衢”,至光绪年间,被称为“七省通衢”。晚清时,洪江经营洪油的大商号有张积昌、高灿顺、肖恒源、庆元丰等十几家,资本占洪江商业资本的1/3。古商城内现有他们留下的大量房产。“洪油”大多顺流而下,经常德外运。沈从文《常德的船》中写道:“在沅水流域行驶,表现得富丽堂皇、气象不凡,可称为巨无霸的船只,应当数洪江油船,这种船多方头高尾,颜色鲜明,间或有一点金漆装饰,尾梢有舵楼,可以安置家眷。大船下行可载三四千桶桐油,上行可载两千件棉花,或一票食盐。用橹手二十六人到四十人,用纤手三十人到六七十人,必待春水发后方上下行驶,路线系往返常德和洪江。”

    城中龙船冲是当年钱庄、报社、机关所在地,保存有清时设置的厘金局,古时专收鸦片税和花税。厘金局圆拱形大门,上封厚厚的铁皮,内有又高又长的柜台,是当时的原物。从清朝到民国,鸦片是洪江主要税源,从现保存的清光绪十五年(1889)的木刻版“洪江街市全境图”上可以看到洪江沅水和巫水上都置有炮船,清兵水师当时除了要迎击太平军石达开部和防止苗民起义外,大量的精力用在堵截走私鸦片。堵而不止,洪江的大烟馆一度发展到60多家。到1931年,湖南省主席何健派四路军总指挥第一监护大队驻防洪江,专司鸦片武装押运,从中获利不少。厘金局斜对面,便是“复兴银行”,是民国时期的私家银行,当时湖南省主席何健也是大股东之一。银行靠着厘金局,存兑起来十分方便。当时洪江有这样的金融机构23家,现保存的有“复兴银行”、“交通银行”、“美孚银行”等。民国九年(1920),长沙《大公报》载:“洪江为内河上游第一大镇……裕通祥、裕通恒、义孚康、久大庄等大银号,汇兑遍全国,每一比期(半个月)与汉镇汇兑总在数十万元。”

    “复兴银行”以东为镖局和常德会馆。镖局是这一带唯一的一层木板房,院内设施较简单,只留有一些石锁等练功用的石具。镖局对面是一个较高大的两层窨子屋,地基外围全是由长1米、宽0.4米、厚0.4米的青石块砌成,这就是常德会馆旧址,整个会馆占地近2000平方米,是较早的会馆,与其他会馆相比,常德会馆当时是较小的会馆,没有牌坊,也没有戏台,但也是当时洪江的29大会馆之一。洪江这弹丸之地,在明、清、民国时期就落户了衡州馆、徽州馆、福建馆、武宝馆(又称太平宫)、黄州馆、七属馆、辰沅馆、山陕馆、江西馆、贵州馆、山西馆、新安会馆、陕西会馆、四川会馆、长沙会馆、常德会馆、湘阴会馆、麻阳会馆、苏州会馆、湖州会馆、池州会馆、南昌会馆、永州会馆等,前十个会馆称“十大会馆”,建于清康熙、乾隆年间。到民国初期,几经翻修,馆舍更是巍峨堂皇、气势恢宏。现在保存较好的有武宝馆、新安会馆、福建会馆、四川会馆、长沙会馆、常德会馆、苏州会馆、永州会馆等。常德会馆以北至雄溪公刚以南为塘冲,这一大片土地上的建筑古色占香,主要建筑有陈荣信商行、蒋元记等。

    陈荣信商行幽静而高雅,门窗保存完好,进正厅大门顶六楣刻有阴阳图案,建筑为二进二层。商行的一根根木柱嵌有“曾”、“顺”字样,这就是“斧记”,是老洪江“水客”的标识。“斧记”的产生,与当年木业的繁荣密切相关。当年洪江码头遍地堆积着各商行的木材,为了不致混淆和防小偷,洪江经营木材生意的“水客”富商便发明了“斧记”,即用铁器锉个本商行的字作为自己商行的标志,在验收时打入圆木上。洪江的木材,早在明清就“以木材之坚美,乘流东下达洞庭,接长江而济吴越”。木行分“山客”、“水客”和“木牙”。从产地贩运来洪江出售者称“山客”,买方称“水客”,中间商为“木牙”。清代鼎盛时期,洪江的“山客”有151户,“水客”的“斧民”多达200余。明末清初时期,官府有记载洪江输出的木材就高达60余万两白银(合90多万立方米),价值700万银元。陈荣信商行还有一宝,即墙壁上的一处壁联。这个壁联写的主题是“吃亏是福”,内容为“满者损之机,亏者盈之渐。损于己则利于彼,外得人情之平,内得我心之安,即平且安,福即在是矣”。“吃亏是福”是由郑板桥所作,送给他一位在洪江经商并定居的远亲郑煊,以示勉励。由于郑板桥名声在外,在洪江不仅文人墨客会在此大大感慨一番,洪江的商家和路经洪江的商人也会专程来瞻仰郑板桥墨宝,“吃亏是福”便成了洪江古商城的一道墨观。经营习俗是洪江商人最重要的生活行为准则,他们重信誉,无论在外地或本地,无论是批发或零售,都多为赊销。赊销方式是:早上赊销,晚上付款;平时赊销,比期(农历每月十五和月底)付款或约期付款,一般很少发生多收、多付、赖账、争吵、斗殴等事件。

    塘冲东南为长码头,是高坡宫、财神巷、龙船冲、北辰宫、育婴巷的联系纽带,不下百级石阶,级级石板都浸润着百年沧桑。据记载,当时洪江的码头有48个,包括39个水码头和9个旱码头,长码头就是其中的一个旱码头。现在保存下来的旱码头有青山界码头、长码头、康乐门码头、北辰宫码头、狮子楼码头、安庆里码头等,水码头大部分已被毁。

    财神巷、北辰宫、育婴巷都保存完好,现较有名的建筑为武宝馆(太平宫)、四川会馆、洪江报馆、高家大院、清汛把总署、徐顺昌商宅、美孚洋行、清皂坊、清染坊等。

    沿北辰宫往东北行,过了高家大院,便是一甲巷了。这里有苏州会馆、杨三凤商行、长发客栈、徐福隆商行、淮盐稽私局等。

    北辰官往南便是堡子坳,两边的建筑基本是古时的布庄、衣庄等。

    古商城的梨子园、康乐门、余家巷、木栗冲等为古时娱乐街,多设烟馆、茶馆(实为赌馆)、青楼等。四周开有不同的小门,称为“便道”,以方便人出入。有些临街挑有阳台,便于瞭望、招徕客人。这些房屋大多高大气派,木质结构的楼房沿着墙壁直上三层,每层都有若干个别致的小房间,外面是四方通走廊,第三层上有一个天桥,把窨屋前后连通。楼内比较讲究,窗桴和走廊都为雕仡细木。

洪江古商城门楼

洪江古商城的太平缸

洪江古商城常德会馆

洪江古商城绍兴班

    据洪江的老人说,民国以前洪江妓院数目多达50多家,这50多家都是在政府挂了号、要上花税的,这类“正规”妓院叫做“堂班”。至于暗娼暗妓就不可计数了。在洪江众多的商馆义园中,最有意思的是妓女们也有自己的行业同公会。甚至,洪江的妓女们还用自己的方式爱国抗日。在洪江三清宫的门楹上,依稀可辨一副旧对联的字迹:

    上联:几番忠告全无用;下联:两颗原弹就投降。横批:姑娘抗日

    这副对联被洪江人保存至今。据说在抗战时期,妓女们看不惯国民党官员不去抗日而整天沉醉于灯红酒绿的青楼中,对其“忠告”不成而奋笔写下此联。如今,洪江的青楼早已人走楼空,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当年妓院的窨子楼。

    大佛寺位于洪江中心的岩码头正街,为嵩云山慧海和尚的徒孙野云和尚在明万历年间修建,现保存完好的只是当时大佛寺的一部分,竟也占地11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865平方米,为青砖窨子屋外墙壁,内为木质结构。大佛寺不仅在设计上独特,而且有很浓的宗教气氛,寺内大雄宝殿由34根直径0.4米、高11.5米的大红柱支撑,各色彩缎制成的幡、帏布满中间,正位供奉释迦牟尼佛和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释迦牟尼像高7.3米,高大慈祥,金身辉煌。旧时,大佛寺还是城中十大会馆聚会议事的场所。

    洪江传统文化也多姿多彩,民间传统音乐有劳动号子、山歌、酒歌、喜歌、孝歌、打击乐、吹奏乐等等,其中劳动号子是为江河中船工排工、搬运工人在劳动中所唱的歌曲,多为一人领唱,多人同声相和,起句高亢激昂,和声低沉有力,借以指挥动作、协调动作、鼓舞干劲。水上流传的排筏号子有拖排号子、拉木号子、摇橹号子、拉纤号子、编排号子等20余种。民间传统舞蹈有龙舞、狮舞、蚌舞、踩高跷、彩莲船。民间传统戏剧有相传在清代康乾年间流行的辰河戏、常德汉戏、祁剧、阳戏、木偶戏、皮影戏和民国时期传入的京剧、话剧、歌剧等。民间传统的曲艺有围鼓、渔鼓、三棒鼓、霸王鞭、快板等,其中三捧鼓又称花鼓,从安徽凤阳传入。

    洪江缀饰在武陵山麓、沅江之滨,充溢湖湘地域的性灵与纯朴,张扬大湘西的悲壮和神奇。徜徉在这座原汁原味的古城中,徘徊在这历史文物的遗迹间,踩着光滑平铺的青石板路,抚摸着陈旧斑驳的粉砖墙,犹如走进了明清市井生活的淡彩画卷,走进了洪江商人神话传奇的龙门阵里……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