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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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县磨岗隘镇


分类:古镇
地区:常德市

   险哉磨岗隘

   磨岗隘又称磨市,位于武陵山北麓,石门县西北万山皱褶里。渫水从壶瓶山的“龙门出水”,一路穿山破壁而来,在此接纳西南而来的商溪水,汇合东去,流入澧水,成为磨岗隘通往石门的水路。渫水把这里冲积成小河口、三家滩、乐坪、邓家坪、罗家坪,形成土地肥沃的山中盆地。此地是石门县通往泥沙,转湖北鹤峰古栈道的重要驿站,也是与慈利、桑植联系的重要谷口。这样一个古镇,自然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最早占据磨岗隘的,是元明之际的土王覃友仁、覃添顺。元至元二十九年(1292),覃友仁从湖北红土一路迁徙,看到此地四面环山,中有辽阔的田园,便驻扎下来,大兴土木,建筑了富石堡台土城,建立茅岗土司,辖管今磨市、慈利、大庸、桑植等地。

   隘,本指险要之地,关隘,要隘。覃添顺在添平千户所所辖范围内设渔阳隘、忠靖隘、龙溪隘、鹞儿隘、走避隘等十隘。“隘”设百户、副百户。隘与隘之间相距遥远,交通不便,联系困难,各隘自成行政、军事单位,添平千户所严格盘查过隘行人,执行明代的“蛮不出境,汉不入峒”的禁令。

   覃添顺土司衙门撤到所街后,娴熟韬略、善剑术的季夫人易淑珍留在磨岗隘。易淑珍生理奇特,长有两尺多长的奶子,民间称“搭奶夫人”。也有人说,“搭奶夫人”是土家语“美丽的姐儿”的意思。现在这位生理奇特的姐儿就长睡在磨岗隘一个叫七里湾的山头古墓里。古墓后青山逶迤,墓前是广阔的邓家坪。墓碑早已风化剥落,但“一品助国夫人易淑珍之墓”仍依稀可辨。1996年县博物馆、文化局以大理石阴雕石刻高1.5的“易淑珍之墓”墓碑,竖在老墓碑之前。

   磨岗隘在现代历史上,仍是石门西北的要隘。大革命时期,土匪罗效之盘踞磨岗隘普安寺。解放初期,石门人民政府在磨岗隘普安寺,设石门西北办事处,皂市以上西北山区所有军政要务均在这里办理。

   磨岗隘只是一条河谷,但占据了这条河谷,便占据了石门通往湖北的要冲。守住这条河谷,便拥有石门西北乡。磨岗隘在陆路不通,水路发达的古代,自然成了石门大山中最重要的峪口关隘。磨市老街北依渫水,南临岗丘,四周碧峰拥翠,形成天然屏障。老街东西长约1公里,那被岁月熏得黝黑的木板屋,一栋紧挨一栋,高低参差,屋与屋相接处有隔火墙,俗称封火垛子。

   磨市老街

   老街由清一色的青石板铺成。青石板早被踏得光溜,在阳光下发出青光,仿佛诉说着老街沉重的历史。老街一律木板屋,楮木、枫树为柱,杉木板作壁。对着老街的大门都是双合的木板门,门上扣着门环,贴上门神。苍老的门板上各有一扇木窗户,做工精巧,雕龙刻凤,镶花嵌鹤,可以想见当年老街的富贵繁华。

   老街十分清静。爱热闹的大姑娘青年小伙都在老街的另一边建起了新街。老街除了几个拍风景寻古迹的外地人在此走过,平时都是寂寞时光。老街的店子不是没有,都是几个老婆婆守摊。几家药铺仍是曲尺柜台,卖药的也是戴了小眼镜的老中医。街上没有多少牌号,有一户人家房檐下,还有一块木牌,上面依稀是“悦来客栈”。

   20世纪80年代初,潇湘电影制片厂看好这条老街,来磨市拍摄了电影《死里逃生》外景,从而磨市老街有“芙蓉镇”雅称。

   老街居民淳朴善良,倘有客人歇脚,主人便会递上一支擦得明晃晃的铜烟袋,装上“兰花烟”,泡上“清明茶”,端上雪白的“炒米儿”和清香诱人的“甜酒”。从前渫河上的水手,也常跑来老街住上一夜两夜,回忆当年的风流韵事。

   老街所有的财富荣耀,都记忆在老人脑海里或者深埋在地下。磨市老街的覃道槐打红薯洞打出了700多枚铜壳子,覃道槐的邻居打猪楼坑打出了30块光洋。到老街挖钱,成了磨市令人兴奋的事情。每次涨大水,都有人到河边挖钱,一枚方孔钱,一枚铜壳子,总有所得。

   现在磨市老街在大山里静默着,山中悬崖沟壑处杉木搭成的木桥,有一根已腐烂,一端栽到沟里,只一根杉木连了两岸成为湘西北土家独木桥。街后面的渫水平静如湖,常有小舟载一少女,摊开画夹描绘满眼的沧桑。下街后面,隔老远就听见哗哗水声,几个小伙子站在岩嘴头飞跃而下,到老远的下游河岸才冒出头来,手里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20世纪七八十年代磨市建磷矿码头,清官渡磷矿一车车运到这里,再用机帆船一船一船运到石门,那时磨市码头装货卸货,一片繁忙。渫水河中汽笛长鸣,机声隆隆,帆影点点。“要得磨市风水转,除非后街皮凼满。”一个农人挑一担猪草唱着,从老街闪悠闪悠走过去。

   江西商人

   清代,磨市做生意的多数是江西人,第一个来磨市的就是江西老表吴裕堂。太平天国运动,民间称长毛造反,紧邻湖南的江西人纷纷逃往湘西北深山避难。吴裕堂看中了磨市,开了第一家商号“吴荣记”,开始收购桐油木材、棕片药材、茶叶及皮货,又用木船运到津市、汉口,换回来盐巴、花布这些山中紧缺物资。不久,江西游氏来磨市开了“致中和”、“中和裕”、“中和利”商号。江西张氏来经营“张荣丰”商号,雷氏来磨市经营“雷福兴”商号,江西罗氏经营“罗庆昌”药号,等等。

   江西人做生意,往往是结对成帮的群体行为。他们呼朋引伴,连捎带搭,一个一个地加入进来。江西商旅来到磨市,不仅气势压人,而且呼应灵活,左右逢源,形成了磨市商业大气候。《石门县志》载:

   清同治七年县境有集镇28处,其中珠宝街、磨岗隘以桐油木材享誉石门。清光绪年间,全县形成大墟场23个。以客籍商户为主,从商人员多是江西老表,故有“无江西不成口岸”之说。

   江西商旅来磨市形成一条商街,凑钱修了一座江西会馆,叫万寿宫。戏楼有对联:

   乐管弦,十二律,歌打鼓唱,束带整冠,俨然君臣父子;

   合上下,千百年,会意传神,停声乐止,谁是儿女夫妻。

   江西老表还共同买下磨市一座山头,取名江西坡。江西商人死后都葬江西坡。

   江西商人能在磨市快速打开局面,形成商业气候,这同他们讲究信义有很大关系。在上街买一匹布一块光洋,在下街决不多一个铜板。他们不排挤他人,不愿意为小利而背信弃义。到民国初年,石门各商号纷纷印制私钞。磨市的江西商人只要到万寿宫商量,可印制面额伍角的私钞,最多可印1万元。而对如此的自由,诚信的江西商人,却没有随心所欲的行为。《石门县志》载:

   民国二十五年(1936)前后,私钞泛滥,全县发行私钞者不下百家,仅磨市镇即有19家。利用私钞可扩大资金,加强市场运作,有些私钞在津市、汉口也有信誉。

   其时磨市上街下街共有109家商号,真是“生意兴隆达四海,财源茂盛通三江”。

   磨市的江西商人有着不屈的奋斗历史,民国二十四年(1935)七月一场“乙亥大水”,致使磨市整个街坊全部被淹,淹死400多人,江西商号连同他们的财富、荣耀全部被巨浪卷走。洪水过后“雷福兴”商号中堂,一次摆放了24个灵牌。1946年秋,一场大火又将磨市商号推向灭绝,大火将中街、下街房屋化为灰烬。“罗庆昌”药号除抢救几个药架外,财产全部烧毁,老板替别人救火被烧死。有的江西商号老板,抱着一块木板被洪水冲到津市没被淹死,走了回来。他们抹了一把眼泪,东借西凑,不久又建起了磨市街,还产生了陈氏“德大生”,梅氏“梅协和”等新商号。当时商号财产主要用桐油篓子来计算,一个桐油篓子合100块光洋,“春元正”商号有800只桐油篓子,“福大生”商号有700篓,杨泗商会“群裕公”船号拥有800多条船集中磨市。渫水河中帆船往来,一片繁忙。

   磨市商业繁荣,文化昌兴,士人辈出,“罗庆昌”商号解放后走出了15名大学生,“群裕公”商号传人覃竹后的孙子覃正笛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第一个博士后。原省政协副主席、书法家游碧竹,石门县现政协副主席张天夫均出自磨市江西商号家族。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