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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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古村镇达101座 乡土建筑“能排到全国前5”



(新宁李家墉村太平桥-图刘叙杰)

  撰文/刘海波

  5300余幅。这是中国古建筑摄影大赛(湖南赛区)201256日开赛以来所收到的作品。

  这些被定格的乡土古建筑,散布于湘南、湘中、湘北、湘西。负责照片收集的工作人员坦言已“眼花缭乱”。且有许多隐匿乡间,默默无闻的乡土建筑及古村落突然跳脱出来。

  严志刚不是湖南人,但作为一个“照相师傅”,以及潇湘晨报视觉总监身份,也算在这块地域游荡了大约6年的样子。面对入围的300多张作品,他不止一次叹,“咦,这样好的地方怎么没听说过”。

  现场: “那些存在过的古建筑,有时就这么被抹去了,应该留下点什么”

  617日上午,长沙市博物馆。中国古建筑摄影大赛(湖南赛区)在这颁奖。

  此时人群大多挤在前厅,而家住林科大的65岁摄影爱好者石头老先生,已将两个展厅里的照片仔细看过。此前他因身体原因,没能参加大赛。他在第一展厅东面一幅名为《楼台》的照片前站住,“这幅照片有点意思”,照片中那些雕刻精美、质地古朴的木廊,把时间一并刻在了木材细腻的纹路上。《楼台》的拍摄者李中宏告诉记者,这栋位于娄底涟源三甲乡古村里的老宅,是清朝时当地一位官老爷的私宅,至少有200年的历史。

  石老先生也是一位乐此不疲探寻古建筑年代和历史的爱好者,同时偏爱那些古老建筑上的窗户。1997年他去过一次宜昌,当时三峡水库还未正式蓄水,周围那些即将被水淹没的村落里,许多人家正在搬迁。他趁机在一户农家买了半扇老房子上的窗棂,是“八仙过海”里面的“四仙”,把它摆在了家里的书房中。

  对此次赛事的另一组获奖照片——“即将消失的托口镇”(拍摄者是2012年荷赛三等奖得主旷惠民)。石头老先生觉得,托口镇的命运轨迹,就像当时三峡水库修建时周围的那些小村落:经济慢慢发展,逐渐出名,古建筑随之加剧破坏。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要补救,但发展经济已收不住势,古建筑唯有妥协或者消失。

旷的这一组作品,以修建托口水电站,即将被水淹没的洪江市托口镇为拍摄对象,“湖湘地理”也曾有涉及。 “那些存在过的古建筑,有时就这么被抹去了,总应该留下点什么”。

  现状: “有钱当地拆旧建新越多,没钱就把古建筑搁置在那儿,逐渐损耗”

  那些散落乡野的湖南古建筑,按分布范围大致可分为官式建筑和乡土建筑。

  乡土建筑,即指镇、村行政级别以下的民居等生活建筑,它不同于大城市里的寺庙、官府、宫殿等。

  跟北方的北京、山西、河南等省市比起来,湖南乡土建筑处于优势,多分布于湘西、湘南地区,湘中地区分布最少。

  这样的分布规律有因可循--湘中地区经济较湘西发达,自古以来易受战火和生产建设影响,建筑破旧立新,因此存世的古建筑越来越少;湘西、湘南等不发达地区的古建筑则保持相对完好。

  “这归根到底是看地方上有没有钱,有钱当地拆旧建新越多,没钱就把古建筑搁置在那儿,逐渐损耗”,“现实情况下,湖南的古建筑保护不容乐观,地方经济发展和古建筑保护,似乎是一个悖论。”本土古建研究专家柳肃说。

  由于湘南地区以汉族为主,湘西地区以少数民族为主,两地遗存下来的乡土建筑,又分别带有当地特色。由北往南,如湘西通道的芋头寨,里面的侗族古楼往往依地形建造,布局并不规范;怀化高椅村宅子一般都庭院深深,每栋坐北朝南,外表相似,组成八卦阵式;永州江永县的上甘棠古村,街道、店铺布局整齐,街边设有门墩,柜台布置也有规制。

这次古建筑摄影大赛曾组织外拍,还特意请柳肃给选手们“补过课”。

  数据:湖南古村镇不完全统计达101座,乡土建筑,全国“至少能排上前5位”

  在一份2011年湖南省文物局统计的湖南古村、镇名单中,湖南有古村51座,古镇50座,共计101座,但这也是一份不完全名录。据中国艺术研究院副教授殷力欣介绍,湖南目前为止并未系统地针对古建筑进行调查,在这方面走在前列的是山西。

  上世纪30年代,由朱启钤、梁思成、刘敦桢等创立的中国营造学社首先从山西古建筑开始调查、研究。上世纪50年代,国家文物局也在山西展开古建筑调研。河北、河南、陕西、山东等地紧随其后。

  有一点比较肯定的是,殷认为,湖南在乡土建筑范围内,全国“至少能排上前5位”。仅拿邵阳新宁一地计算,包括桥梁在内的各种有价值古建筑,新宁在100座以上。

  著名建筑学家刘敦桢曾回家乡新宁,亲自测绘江口古桥,江口古桥长102米,原址位于新宁县城沿河而上2里的地方,是以前连通湘桂地区的要道。刘将它作为新宁廊桥的代表收入《中国之廊桥》一书中。

  200910月,刘敦桢之子刘叙杰(现为东南大学古建筑研究所教授)在新宁重访江口古桥,发现了更多更漂亮的古桥梁,其中全长约80米的龙潭古桥,是与刘敦桢描绘的江口古桥建筑结构最接近的古桥。

殷力欣曾到过怀化及洞口地区考察古建筑,目前计划去永州、新宁等地实地考察。在他看来,“湖南的古建筑调查,仍充满未知。”

  摄影者说

  像上甘棠那样能让人安心住下的古建筑,已经很少

  旷惠民 纪实摄影师,2012年荷赛三等奖获得者

  在我拍摄过的现存古建筑村落中,大致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在旅游开发的烘托下生存下来,比如凤凰古城、洪江古城,另一种是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比如家族、信仰的根深蒂固,生活方式一直延续着。这样的古村落本身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建筑不再是一具躯壳,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比如江永县的上甘棠村。

  今年5月份参加的这次摄影大赛,之所以选择拍托口,就是因为洪江古城在现在的开发下,没有了我要的感觉,特意跑远一些,拍一拍托口镇。这一组片子基本上能概括托口的现状:拆迁、水库修建、古建筑状况、当地人的生活……历来是货物流通码头的托口,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街上好些老建筑被拆掉,镇上许多人搬到了河边新修的社区。只有部分经济条件不好、或身体不好、年老的人们住在镇上。

  也有一些东西延续。2009年,我第一次到托口就碰到当地赶集,现在他们还是“逢五赶集”。每个月农历初五、十五是赶集日,到了那天的早上6点,天蒙蒙亮时,镇子对岸就有人划着船过来了,看相测字、打火罐、扎银针、卖牛卖羊、卖米豆腐,还有卖“寿材”(棺材)的,一天能看到许多热闹有趣的事情。托口水电站从2009年开始下河施工,不久之后,整个托口镇都会被淹没。

  上甘棠村则是一个比较独立的村落,村里人世世代代住在这儿,家族气息浓重。他们的经济来源主要依赖于打工和农事生产,在古建筑里居住、生活的意义远远大于旅游开发。那些老房子焕发出的活力,与我以前拍过的洪江古城截然不同。

  洪江古城的一些建筑虽然高大空旷,但有些房子的采光不好、空气不流通,潮湿、阴暗。人们的生活习惯会改变,更多时候在这些古建筑群里走走看看还可以,要像上甘棠那样能让人安心住下的,已经很少。

(编者注:参见200975日湖湘地理,《上甘棠:将历史和训诫刻在石头上》)

  高速公路修到哪儿,我就拍到哪儿,浪石古村短暂的停留让人难忘

  陈新 湖南人民出版社设计总监

  在2001年左右,潭邵高速修建的时候,我开始跟着施工队伍一起行动,高速公路修到哪儿,我就拍到哪儿。在这其间,我见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小村落,高速公路的闯入对它们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在邵阳武冈时,曾在武冈双牌乡一处叫浪石古村的地方停留,时间很短,但是印象非常深刻。这里的许多古民居保存较为完好,且文化底蕴深厚,这儿的每处古民居的门框上都曾刻有对联。据说文革“破四旧”时,有人还想办法,把浪石古村民居门框上的对联,用泥巴糊得严严实实。我们到现在还可以看到40多副完整的对联,它们清清楚楚地刻在沧桑的门框上。

  这里的古民居非常注重装饰,广泛采用砖雕、木雕、石雕,其雕刻手法和工艺,具有很高的研究和欣赏价值。古村采用了“井”字形构图模式去组合全族众多的住屋,构成了雄浑一体的民居外貌。这种无主次的并列组合在民居中不多见。

现在的浪石古村,留在村中的基本是一些老人和小孩,年轻人在外打工,回来在古村的外沿修建新房子,新房子在古建筑群旁显得有那么些突兀。但这个地方还是很穷,公路通得不彻底,许多物资还要靠马运进去。当地人很朴实,我从浪石古村回来时,他们找来找去,送了一包花生给我。

  神秘的罗家老宅,破破烂烂到现在

  肖祝华  衡阳衡南县冠市镇中学教师

  我的参赛作品《沧桑》,拍的是我们衡南县冠市镇梅盐村的一处清代老宅。它在民国时是当地一罗姓官员的行署专员别墅,罗家在当官之前,祖上是大地主,在地方上名声不太好。解放后,罗姓官员被逮捕,在冠市镇的一座桥上执行了枪毙。这栋宅子此后一直空置,直到十多年后有一户人家曾收购了它,不久之后那户人家闹得鸡犬不宁,宅子又被废弃。

  这栋老宅“风水不好”,我们从小就听到过,还有人传闻,宅子的墙壁是中空的,里面可以装柜子躲人,底下或埋有珠宝等等,种种说法,倍添神秘。这些都没有得到印证,但有一点,老宅因为太久没人打理,破败不堪,这倒是真的。

  上世纪90年代,有一个外地老板想把宅子买下来,把砌墙的青火老砖敲下来挪走,我还心头一紧。到后来,不知是听信了当地人的说法还是怎么,没能买成。这栋老宅,也就一直这样破破烂烂到现在。

  托口镇“突突突”的机船声,让我想起赣州老家

  严志刚  潇湘晨报视觉总监

  这次古建筑摄影大赛,一开始面对建筑摄影,我一筹莫展。拍惯了人,突然要面对一堆老房子,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后来跟着旷惠民老师一起到了洪江托口镇,站在街边看着即将没入水中的小镇,耳边听到机船“突突突”的声音,我恍惚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江西赣州。

  江西赣州,古时称为宋城。我的老家是离赣州约50公里的一个小乡村,那里也与水密切相关,用船搭建的浮桥,高高的码头,人们驾着船带着粮食、蔬菜来赶集……我在小村生活到7岁,在县城读书时,寒暑假也会回去。现在人们有了摩托车、汽车,但浮桥还在,道路也还是“下雨一包泥,天晴一块土”, 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地方似乎没变过。

  看着那些古建筑,我会思考、发呆,它几十年几百年没有变过,如果突然有一天没了,你会说这是好呢,还是不好?

来源:红网
时间:201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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