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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清华精神,致力自由公正——寻访中共地下党员尹岳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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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王兰伟
采访时间:2010年11月25日上午
采访地点:《湖南日报》大院
采访者:湖南图书馆天下湖南工作室赵惠、王兰伟、刘雪平
摄影:赵惠
采访对象:尹岳中,1927年12月生,湖南省邵东县人。1949年5月加入中共地下党,解放后任职于《新湖南报》,后担任《湖南日报》副总编辑、党委副书记、副社长。1992年离休。

  见到尹岳中先生的第一印象,觉得眼前这个老人格外年轻,年过八旬,却没一点老态。腰板挺直,耳目俱佳,正气中透着平和,不失儒雅,让我们先前的拘谨顿时少了许多。

  谈起当年参加中共地下党的经历,尹岳中先生告诉我们,他是在1949年参加地下党的。不过,此前,早在1946年前后,他已经受到了进步思想的影响,开始追求自由、进步,后来加入中共地下党,其实是水到渠成的事。
尹岳中是湖南省邵东县团山镇人。早在抗日战争时期,那时尹岳中还在读小学五年级,当时他所在的学校与另一学校举行抗日救国游行演讲活动,尹岳中就上台慷慨陈词。或许,那时,他并不知到底该如何爱国,但心底的一腔热血却决定了此后的道路。

  1944年,豫湘桂战役爆发,日军节节南下,大片国土沦丧。尹岳中逃难到贵州铜仁。逃难的过程十分艰辛,“我们那时晚上就睡在野外的火神庙里,地上臭虫多得像蚂蚁一样,不过还是得睡。”此后,尹岳中在铜仁国立三中完成初中学业。同学中大都是流亡学生,东北的学生又占了大半。在破碎的山河中颠簸流离,吃了许多苦,却也锻炼了一代人的意志。尹岳中说,他那时经常思考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并期望自己能对改变现状有所贡献。

  抗日战争结束后,尹岳中回长沙投考清华中学被录取。清华中学是清华大学湘籍校友傅仁敢、旷壁城等创办的。学校吸收了清华大学的自由、民主精神,顶住压力,独立办学。学校里没有三青团,没有国民党,没有训导制,不设训导主任,不上公民课,不升青天白日旗,没有军训课。这样的学校氛围对发展学生的个性无疑是很有益处的,在今天看来依然让人艳羡。尹岳中说,自由的校园氛围虽然对学生的发展很有好处,办学的人其实还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的。清华中学聘老师不拘一格,要么是名校出身,要么学识丰富。不管思想是左是右,只要有真才实学,学校就敢聘。据尹岳中介绍,有个叫施无己的老师,因参加1947年的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游行被兴华中学解聘,清华中学聘了他。施无己又推荐了一个音乐老师宋杨,是中共地下党员,也被清华中学聘用。

  自由的氛围,培养了不少学生的独立意识,使他们走上追求进步的道路。尹岳中说,清华中学是当时长沙中学中进步势力最多的,有几十个联络员。学校成立了新民主主义研究会,尹岳中搞来一套《整风文献》,拆成数份在会员中传阅。后来,大家又学习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论人民民主专政》等著作,思想上日益向共产党靠拢。那时的学校,社团十分活跃,湖南大学有世纪社、清华中学有逆流社、海燕社、疑问社等,疑问社是后来的湖南省长刘正办的,尹岳中是逆流社的主要成员。“光看名字,你就知道这个社团不是政府的附庸,是逆流而上,有所追求的。”尹岳中说。后来,尹岳中还和其他社员一起主办了《逆流报》。这次办报的短暂尝试,使尹岳中此后的生活都跟报纸分不开。解放后,他到《新湖南报》任职,一直干到离休。

  回忆起在清华中学的生活,如在昨日。尹岳中找出收藏的几本书,书里还夹了几张报纸。书是介绍长沙地下党人和当时的学生运动情况的,尹岳中找出一篇文章,“这是我写的,为了写这篇文章,曾经向十几个同学约稿,通过大家的文章彼此印证,互为参考,考证之后才写出这篇文章。”认真的态度,一丝不苟的精神,让人肃然起敬。
在清华中学的生活,给尹岳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是1947年的“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大游行。当时,长沙各学校参加的学生共有几千人。清华中学旧址在中南大学左家垅,离长沙市区甚远。湖南大学、清华中学的学生步行来到湘江边,准备过江去游行。附近的船只都被军警搜走了,学生想方设法找来一些竹筏,乘着竹筏向对岸进发。程潜的秘书刘公武在湘江东岸喊话,说:“你们受了共产党的蛊惑了,共产党能给你们饭吃吗?为了大家的安全,赶紧回去。”军警不断呵斥学生,警告说再往前靠就要开枪了。但学生们却不顾危险,大胆地冲破阻碍,成功抵达湘江东岸,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采访中,我们问尹岳中当时怕不怕,尹先生说:“那时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没想那么多。”

  讲起地下党的生涯,尹岳中说,那时的活动主要是给清华中学的工友、附近的农民讲课,讲当前的形势,动员他们一起进步。我们问:“就没有考虑到这么做的危险?”尹先生说这主要得力于学校办学者的庇护。清华中学没有国民党、三青团,革命者少了许多阻力和危险。“长沙解放时,第一任湖南省主席王首道说,长沙的清华中学就是解放区。”说起这些,尹岳中颇为自豪。之所以得到这样的评价,有他的一份努力。

  解放后,尹岳中在《新湖南报》(即后来的《湖南日报》)任职,后来做到副总编辑、副社长的职位。文革中,尹岳中挨了不少整。“整我的那些人,后来我做领导后,没搞打击报复,像对待其他同志一样对待他们。”尹岳中说起这些,没有炫耀,很是淡然。他看淡了很多事,几个孩子靠各自的努力读书、工作,然后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这种发自内心的正直,不虚伪,不浮夸,让人油然而生敬意。平和的心态,也让尹岳中先生享受着平淡的幸福,如今年过八旬的他,坚持锻炼身体,读书看报,精神依然矍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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