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德辉:坡子街“不作不死”的奇葩国学大师
 叶德辉(1864年-1927年),光绪进士。湖南维新运动中保守派代表人物。民国初年在湖南组织筹安分会,拥戴袁世凯复辟帝制。大革命时破坏北伐和工农运动,1927年被处决。长于经学,尤精于文字版本学。

他是和王国维齐名的国学大师。

他曾阻止把长沙最繁华的商业街坡子街改名为黄兴街,说要改,也只能是将黄兴改名为坡子街。

他曾经不把农民和工人组成的特别法院放在眼里。

他因为一副对联惹来杀身之祸。

他就是长沙曾经的传奇人物,叶德辉。

书与老婆,概不外借

叶德辉是个有名的藏书家。他是做茶叶生意致富的,后来又主持火宫殿庙政、投资米栈等生意,钱够他藏书用的。还在岳麓书院读书时,他就将大把零用钱全数购买书籍;在北京应会试时,不好好复习应考,每天到琉璃厂、隆福寺等书肆访书。光绪十年以后,一些大藏书家的书陆续散出,叶德辉倾其全力购买,一大批珍贵图书文物,其中包括湘潭袁氏卧雪庐、商丘宋荦纬绣草堂、曲阜孔晋涵红榈书屋的部分藏书落入了他的怀抱。他还将自己所藏秘籍刻印,与日本学者和国内藏书家交换书籍。这样,到辛亥革命那年,他在坡子街的藏书楼观古堂已藏书二十多万卷,装满了1368个书箱。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两句话不晓得是哪个穷酸前辈说的,不管这个穷酸前辈是谁,就是孔老夫子,看到叶德辉老先生买书诗中的“买书如买妾,美色看不够”也会气得半死。为啥?你还在意淫呢,人家财大气粗,哗哗一长溜银元排开,美人和书全归他了。更气人的是,这家伙搜罗了一大堆书后,在藏书楼的门上贴了张纸条:书与老婆,概不外借。

叶德辉老先生藏书不像现在某些附庸风雅的人那样只是装点门面,他是个真正的读书人。中举、赐进士出身后,分在吏部为官,但他老人家没干多久就辞官还乡。读书、编书、著书,勤勉的叶老先生在经学、史学、文字学、文学、考据、目录、版本等方面都大有成就,是和王国维齐名的国学大师。可惜因为其德行不佳,口碑极差,到今天,世人基本上只知王国维,而不知叶老先生。

叶德辉著作《书林清话》,是一部在近代学术史上与叶昌炽《藏书纪事诗》并行的书林名著。

拒绝坡子街改名

如果叶老先生一心扎进故纸堆弄他的学问,他或许还能善始善终,但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成什么、顺风顺水惯了的叶老先生养就了一副桀骜不驯、顽固透顶的坏脾气。

叶德辉成为旧派眼中的英雄始于他对维新变法的竭力反对。满脑子旧思想的他怎么也不能接受康有为和梁启超君主立宪思想,这岂不败坏伦理纲常、乱套了吗?叶老先生愤而起笔,凭借自己良好的经学素养,将他们批驳得体无完肤。不久,变法失败,叶德辉以其先见之明,声名鹊起。

反维新的成功只是助长叶老先生嚣张气焰的第一把火。他的第二把火是烧在黄兴头上的。在烧第二把火之前,叶德辉的心里窝了一把火:1910年长沙抢米风潮前,这家伙积谷万余石,不肯平价售出。晚清政府用强硬手段摆平抢米风潮后,为平息民怒,将囤积居奇的叶德辉等劣绅的功名革除了。

抢米风潮的第二年,发生了辛亥革命。辛亥革命胜利后,黄兴乘舰由上海经湖北返湘。人们为了表达对革命元勋的爱戴,决定把长沙的德润门改成黄兴门,把长沙最繁华的商业街坡子街改名为黄兴街。叶德辉的倔性这个时候又发作了——辛亥革命摧枯拉朽之势他抵挡不住,眼看着皇帝下台了,但作为坡子街的大佬,坡子街的事还是做得了主的——他命扫街人将新换上的街牌撤了下来。新政府见他如此公然反对革命领袖,决定拿他当鸡杀掉吓猴。他得到消息后,赶紧逃上一艘日本人的轮船,远离湖湘。

低调的黄兴返湘不久,便让坡子街恢复了原名。一年后,叶德辉听说当局不再追究他的事,又回到了长沙。余气未消的他写了篇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的《光复坡子街地名记》,沿街散发。他说:世界各国,只有美国以总统华盛顿名称称其都城,那是因为华盛顿是开国总统,美国又是新国,没有旧地名;至于英国,有维多利亚,那是以人合物。中国古有莫愁湖、明妃村、薛涛井,那都是绝代佳人,后人为了表示爱慕之情,故以当时之出生地,慰万古之相思。黄兴乃须眉丈夫,怎么能像个女人一样?长沙只有鸡公坡鸭公桥,不闻以人名称地名。况且纪念某人也当在他死后。黄兴还活着,怎能以他的名字命名街道?商场地名断不容以一时一人之名义轻相改署。要改,也只能是将黄兴改名为坡子街,或者将黄兴的出生地金坑改名为黄兴坑、黄兴读书的明德学堂改名为黄兴学堂。

对联引来杀身之祸

辛亥革命后孙中山和临时政府的软弱,让当惯了臣子的叶德辉误会了形势的发展。他先傍袁世凯,袁世凯倒台后,他又傍吴佩孚。反正谁想开历史的倒车,他就傍谁。这样,叶老先生的死就无可阻拦了。

叶德辉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他的刑场的。

1927年,北伐革命军打到了长沙。以前给叶老先生家挑粪的都是从后门出入,但是革命军进城后,粪夫不知为什么,没跟叶老先生打个招呼就改由前门出入。结果被叶德辉看见了,叶德辉认为这毁坏了他的风水,怒从心起,抓住粪夫一顿拳打脚踢。粪夫被打得头破血流,跑到隔壁革命农民协会控告。农会前去调解,但叶德辉不予理会。于是农会就把这个事情移交到了特别法院。

法院判决叶德辉出养伤费三四千元给粪夫。本来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区区三四千块钱对叶德辉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是叶德辉根本就没把这由农民和工人组成的特别法院放在眼里,不仅拒不赔钱,还作了一副对联给农会:农运宏开,稻粱菽,麦黍稷,尽皆杂种;会场广阔,马牛羊,鸡犬豕,都是畜生。横批是:斌尖卡傀。骂农民协会是杂种、畜生,是不文不武不大不小不上不下不人不鬼之东西。这下彻底把农会惹火了,以叶老先生“前清时即仇视革新派”等五条罪名判处其死刑。审判完毕,立马把叶德辉拉到浏城桥门外的识字岭,砰砰两枪毙了,让到处请人求情的叶家人措手不及。

桀骜惯了的叶老先生生前恐怕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下人”之手,更不会想到这群“下人”若干年后竟然翻身做了主人——既为富不仁又不识时务,叶老先生的死,按朱正先生的话说,是自己找的。怨天怨人不如怨己,叶老先生死前有没有怨,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来源:新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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